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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魂——指甲花短篇鬼故事集


作者:指甲花  分类:鬼话

  
  
  (二)
  
  九尾狐,有一条很漂亮的尾巴。
  
  这条尾巴,传说是价值连城。但它似乎也是一条累赘。
  
  九尾狐对他说,我很讨厌自己的这条尾巴。如果没有这条尾巴,我这一世,就跟一个正常的女人没有两样。然而,别人都说我是虚假的女人,是一条九尾狐,因为他们一眼就能看穿缠绕在我身后的尾巴。
  
  他幽幽地叹道,你藏在茶杯里,我还是能够看见你,因为你无论怎么隐藏,也隐藏不了身后的那条尾巴。
  
  九尾狐咯咯地笑道,那你把我的尾巴给割了,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就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女人?那样,我藏在茶杯里,你就不会再那么轻易地就发现我了。
  
  九尾狐的笑声,像个小孩子一样痴迷。这是夜晚,空气敲击水面,溅起一轮轮月色涟漪的那种痴迷。
  
  他也笑道,如果你没有那条迷人的尾巴,那你也就不再是迷人的九尾狐了。你会消失在空气里。无论你晚上藏在茶杯,还是白天环绕在屋顶,我都无法发现你。你再也没有那虚假的女人的清香,因为你的清香,就是那条价值连城的尾巴上散发出来的。
  
  九尾狐惊讶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尾巴价值连城,又是如何知道我的清香,靠的就是那条尾巴,更荒诞的是,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没有了尾巴,你就永远也看不见我了呢?
  他微微笑道,聊斋。聊斋志异你听说过吗?
  
  没有。九尾狐笑着说,这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啊。可以吃吗?
  
  他认认真真地说道,这是一本书,一本关于你们九尾狐家族秘史的小说。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呢?里面可记载了你们九尾狐家族史中的很多名人。
  
  九尾狐笑得前仰后翻。她说道,我们九尾狐也有名人吗?你看见过一些虚无的空气里,也能留下石刻一般的痕迹吗?你相信一个人吹一口气,就能把整个世界都掀翻吗?那些都是虚假的故事而已。你知道虚假这个词吗?它可比刀子还要伤人。
  
  他沉默无言,知道眼前这只美丽的九尾狐不过是个虚假的女人而已。偏偏他又忘不了她,时时刻刻少不了她。
  
  他对她说,无论是虚假也好,真实也好,只要刻在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就不能擦灭它的存在吧。所有人都可以说,你这只九尾狐是虚假的,可我宁愿相信你是真实的。你真的有那么一条价值连城的尾巴,让我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能望见你,无论你藏在茶杯,还是环绕在我家的屋顶,我都相信你有了那条美丽的尾巴,永远也不会消失。
  
  
  

  
  
  
  
  (三)
  
  他要去外地出差,时间是两个星期。
  
  他惶恐不安地回到家中,朝茶杯里哈一口气,九尾狐就出现了。
  
  他对九尾狐说,明天我就要出差了,因为生计的问题。我放心不下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可又不得不暂时离开这个地方两个星期。你说,两个星期后,我还能再次见到你吗?你应该不会在两个星期后,忽然从我的房间里永远消失了吧。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在这间房子里,陪伴我一生一世。因为你们九尾狐来到这个世界的宿命,就是成为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好让这个人一生一世都不会孤寂。
  
  九尾狐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不习惯住在大房子里面,这儿,这么小的地方,正是我所情愿的。只有房间小,才不会轻易被别人发现。我们九尾狐的故事,知道的人越少,那我们的生活才会越安全。再说了,我们九尾狐也和你们人类一样,长久地住在一个地方,也会不由自主地恋上那个地方的。爱恋一个地方,就如爱恋上一个人,我又岂会轻易地离开?放心吧,两个星期之后,你回到这里,还是会发现这里,有你熟悉的虚假的女人的清香,而你的茶杯里,还依旧有一个熟悉的影子,落在里面。你哈一口气,我这只九尾狐就会从你的面前,跳出来,朝你咯咯地发着傻笑。
  
  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这我就放心了。我总以为你会跟那些女人一样,会轻易地背叛别人,把曾经的誓言,当作刻在水面上的波纹,风一吹,就没有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