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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魂——指甲花短篇鬼故事集


作者:指甲花  分类:鬼话

  
  
  
  
  果然,第二天,我就从父母那里听到了关于外婆的死讯。外婆死的时候,很安静,一只绿色的蝴蝶叮咬在她的额头上。无论我们怎么驱赶,那只蝴蝶也不肯离开。蝴蝶就伴着外婆一起下葬在土里。
  
  我知道,那是一只只属于外婆一个人的蝶妖。
  
  而现在,我也有一只这样的蝶妖。只不知等我死的时候,这只蝶妖会不会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变成灰土?
  
  我悄声地问蝴蝶,你们到底来自哪里?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会不会再也找不到你了?
  
  蝶妖告诉我,在很久远很久远的时候,当地球还是荒漠的时候,人类出现在这里,感觉到自己很孤独,就向遥远的天空,大声呼喊。结果,在遥远的宇宙之中,有一种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存在的神秘的生物听到了,她们来到了地球。这就是我们蝶妖。我们世世代代跟随着人类一起生活,帮助人类驱散孤独,挽回信心,然后教他们怎么生活。慢慢地,人类开始迅速地繁衍起来,他们的生长速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后来呢?为什么现在的人都不知道有你们这样一种蝶妖?我问道。
  
  蝶妖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们跟人不同,人是一种短暂性的生物,他们只能看见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却无法看到过去的,还有自己身后的东西。他们迷失在一种自以为是的虚幻的世界里。而我们呢,是一些记忆的残片,一种永不凋零的碎片。亿万年前是怎么模样,亿万年后还是什么模样。即便我们会跟随人一起死去,但是,我们永远都记得我们来时的目的,永远都不会迷失方向。
  
  我听完这些故事,只能笑笑。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可是这些真的故事毫无意义,就像是一艘巨大的油轮,正撞上一个足以毁灭它的冰山。可这个行驶方向是油轮上所有人投票决定的,唯独一个人反对,又有什么用?就像是飞蛾扑灭,被毁灭也是一种美。命运这东西,谁也阻止不了。
  
  虽然我对蝶妖的话不屑一顾,但我一直把她当作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和她一起长大,每天晚上最悠闲的事情,就是听她说故事,还有在月光下,看她如一片又一片绚丽的桃花,在跳舞。
  
  终于有一天,我问她,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
  
  蝶妖惊讶地说道,这里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我摇摇头,说道,这就是命运。去那个地方,也是我的命运。我只是在顺从着人类的命运在行走。我无法摆脱,只能跟随他们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尽管我走得很缓慢,经常掉队。
  
  那,那你能告诉我,那个地方是哪里吗?蝶妖问道。
  
  城市。我轻轻答道,就是用钢筋水泥筑成的一个庞大的城堡。以后,我将在那个地方,过完我的下半辈子。我的命运,与我外婆,完全不同。她是一个人孤独地老死在山林里。而我却要在密集的人群里,像冰雪一样融化。
  
  蝶妖幽幽地说道,那个地方,我知道。如果我跟随了你去,我也会知道我日后的命运,这也是摆脱不了的。
  
  来到城市之后,我并没有像蝶妖所说的那样,迅速地遗忘掉蝶妖的存在。而是把她安排在一个很安静的角落。那个地方,只有我能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