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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魂——指甲花短篇鬼故事集


作者:指甲花  分类:鬼话

  
  
  
  
  几天后,我回来,看见蝶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笑道,你又活了?我还以为你从此以后需要我呼唤,才肯出来的。
  
  蝶妖冰冷地说道,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
  
  是吗?我摇摇头,笑道,我没感觉出来。
  
  你终于变了。变得我不再认识你。可能你没感觉,可我能深刻体会得到。你的这种变化,其实,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你死了,我也该安静地睡去。毕竟我是跟随那个最初的你,来到这个世界的。而最初的你,已经消失了,我也与那个消失的你,一起变成这阳光下零乱的尘土。
  
  我大声喊道,可,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啊。我一直觉得我还是以前的我,我也没觉得现在的我,到底有什么不妥。这都是一个真实的我而已。以前,过去,现在,将来的我,都还是我。这又有什么区别?求求你,别离开我。
  
  蝶妖忽然笑道,别惊慌,你看外面。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竹子开花了。天上也布满了奇异的云彩。这样的景象,在城市里,难得一见吧。可是,今天还是出现了。蝶妖轻声说道。
  
  蝶妖的身体,在黄昏之下,变成了破碎的磷光,飞向了竹子上开着的白花。
  
  我闻到屋子里一股很浓烈的香味,但是,很快就慢慢地稀薄了下去。最后,我已经闻不到任何的气味。
  
  这时,我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我打开门,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走了进来。
  
  她说道,这个地方,以后就让我占了。以后,你也是我的。
  
  

  篇十二 冥河
  
  
  
  冥历九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年,我来到冥界,成为冥河上的一名地狱使者。阎王交给我的任务,是驾着一艘宽不过两尺,长六尺有余的木板小舟,来回接送那些从人间返回地狱的孤魂野鬼。没想到,这一晃,就过去了七百三十一年。
  
  七百三十一年,对我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曾经无数次经历过苦苦哀求我放归他们回到人间的孤魂野鬼,也曾无数次经历过来到冥河,还想跳河自杀的伤心人。这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习惯了人间的喜怒哀乐。在我的眼里,那些轰轰烈烈的经国大业,那些缠绵凄切的爱情,不过是些流走易散的烟云,和经不起咀嚼的陈仓烂米,抓在手里,什么也看不见;落到嘴里,跟着马上会吐出来。
  
  冥河的宽度,我从来没有计算过,也懒得去计算。而冥河的长度,是没有止境的,据说,没有人到过冥河的尽头,就连阎王也没有。所以,冥河的尽头,是一个未知的东西。它对于我们这些地狱使者来说,就如神对于凡人的一样,是遥远而未知的。
  
  有人问起过我,冥河的两岸是不是特别荒凉,或者特别美丽,不然,你为什么肯如此用心地在那个孤独而固定的地方,守候七百三十一年呢。
  
  我说,冥河两岸没有芦苇,也没有尘世间夺目耀眼的花红柳绿,惟有远处青色的山影,和静寂在头顶上的天空。冥河的水里,看不见倒影,有的只是每个人的内心和记忆。不同的人,看同一条冥河,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往事,和痛苦的尘世间的挣扎。
  
  我又说,冥河里的水,非常的柔软细腻,但却是永远用任何工具也勺不上来的。就如一种幻觉,你明明看见了,还闻到了它的气息,可你就是捕捉不到它的一丝一毫。它应该是生在每个人的心里,是人心在地狱里的倒影。
  
  别人又问,你在冥河里看到了的自己的倒影,是什么样的呢。
  
  我说,是白色的云,是七百三十一年前有一本诗经记载的一首诗里,写着的一个女子。我就是七百多年的那个女子。我在死后,就来到了地狱。阎王问我,你想转世投胎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回答说,不用了,我就在我经过的那条冥河上呆一辈子吧。我想生生世世看着水里面的那个倒影,独自留恋。我已经再也不爱那个倒影里的男子了,也不如他抛弃我时的那般恨他。我已没有情欲,没有思念,没有孤独。我只有一个空白的我自己。
  
  本来,我想找个机会,向人讲述诗经里的那首诗里的故事,可是,有一个人的到来,让我断绝了这个念头。我看着那个人从我的身边经过,走向地狱,义无反顾地投向熊熊的地狱烈焰中的时候,我就默默地对自己说,我的故事,还是永远埋没吧,它不适合在任何人的心里生长。
  
  那个人,也是一个女子。就如七百多年前的那个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