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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灵媒杂谈》——基于真实事件而改编,讲述当代灵媒的故事


作者:张小槿  分类:鬼话

  “我记得郑师傅也遇上过不少麻烦,你知道原因出在哪儿?都在人心上。”田峥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我说的话,你都留个心,对你这一行大有裨益。在我看来,魔物不可怕,人才可怕。这不仅是因为很多魔物都由人的邪念生成,更是因为,人心要比魔物更加复杂。”他走到门边,把木匾收进屋里,又锁上门,命助手把房间打扫干净,连地都拖了拖,之后又对安槿说,“孩子,来跟我一起请一卦吧。”
  “还用那铜钱么?”安槿走到桌边。
  “掷钱法虽然简便,但和《周易》却有诸多不合之处。”田峥摇摇头,让助手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桶放在桌面上,木桶里放有许多蓍草,蓍草是一种常见植物,其根茎常用来作为易经的卜卦道具,“掷钱,十次难免会出现两三次差错,为了糊口,图个简单罢了。认真起来,还得用完整的筮仪。”
  当代全球都推崇《周易》,乃是推崇其中蕴含的哲学思想。至于以《周易》之法推测吉凶未来,则并无科学解释,但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事物却未必就没有道理。《周易》凝聚了祖先深刻的智慧,占卜之法或许正是这些智慧中的一种。前人有云:要学《易》,先学筮。所谓筮仪,是《周易》中所记载的最古老也是最标准的占卜之法。以蓍草为主要道具,每一筮前后共一十二步,其法繁杂,讲究颇多,在此不作冗述。每一筮后,便得一爻之爻象,共六筮,得六爻,即为一卦。
  安槿又将自己所知周家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全数讲述给田峥。田峥一一用心记下,又将桌椅摆好,洗手焚香,而后口中念着:“假尔泰筮有常,假尔泰辞有常。信官田峥,今以周建业一家三口受虫噬侵扰一事,未知可否爰质所疑于神于灵,吉凶得失,悔吝忧虑,唯尔有神,尚明告之。”言罢,便以蓍草为道具,虔诚请卦,用了将近十分钟,得出一爻。如此反复六次,得六爻,用毛笔于宣纸上记录,其六爻如下。
  ——X (老阴)
  ———口 (老阳)
  ———口 (老阳)
  ——X (老阴)
  ——X (老阴)
  —— (少阴)
  “五个变爻,嗯——”田峥一边说着,一边画出本卦和变卦的卦象。
  — — ———
  ——— — —
  ——— 萃卦 → — — 蛊卦
  — — ———
  — — ———
  — — — —
  “田叔,您看出什么来了么?”虽说安超民生前喜欢研究周易与六十四卦之类的东西,但安槿却完全不懂。
  “嗯。”田峥哼了一声,默默思考,片刻之后开口道,“既然五个变爻,那么判断吉凶就主要依靠变卦的不变爻。本卦下坤上兑,是为萃卦,是揭示居上位者与居下位者间聚合关系的一卦,其中除初爻外五爻皆变,依我看,周家的祸患根源,一定在上下级的关系上,多半是父子关系吧。”
  安槿默默点头,且听田峥继续分析。
  “变卦下巽上艮,是为蛊卦。”田峥又沉思片刻,说道,“这是除弊治乱的一卦,嗯——”他又哼了一声,“这么看来,周家的事一定会迎刃而解。我们重点看不变的初爻,爻辞我倒是有点记不清了。”他翻开桌上的一本《周易》查看一番,说道,“这一爻的爻辞是‘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
  “这怎么解释?”安槿问道,田峥的助手也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蛊在蛊卦里是过错的意思,干就是纠正,考取自‘考妣’,是父亲的意思。咎也是指过错,厉比喻凶险。嗯——”田峥一字一句地解释,“就是说,父辈有过错,但儿子会纠正父亲的过错,使得父亲的过错不再继续产生影响,就算会出现危险,最终也能逢凶化吉。”
  “按这个意思,问题出在周嘉实和他父亲的关系上?”安槿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要纠正父亲的某个过错?可这跟虫噬会有什么关系呢?现在看来,虫噬也不是他请来的……”
  “那就继续看卦辞吧。”田峥呵呵一笑,露出骄傲的神情,“若是市井上那些滥竽充数的卦师,最多也就算到这一步了,但解卦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你看这蛊卦的‘蛊’字,本意是毒虫,为什么要用毒虫比喻此卦的祸患呢?”
  “因为毒虫——小……”一旁的助手试探着说。
  “蒙到点子上了。”田峥赞许地点头,“毒虫虽小,却会缓慢地致人死亡。蛊惑的‘蛊’也有相似的意思,蛊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有害,却缓慢而不易察觉。也就是说,周家的事,一定是从一个小错发展而来,绝非一时之祸。”
  “您的意思是——”安槿听出了田峥的意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周家的事从很早就埋下了祸根,那么,卦象里说的上下级、父子关系,并非周嘉实和父亲的关系。”
  “那是谁和谁的关系?”助手不解地问。
  “你个笨蛋!”田峥骂道,用手中的《周易》狠狠拍了一下助手的脑袋,“都说了不是一时之祸,自然是早已埋下的祸,当然是周建业和他老爸之间的关系——甚至他老爸和他爷爷之间的关系——这可不好说。啊,对了——”田峥拍拍助手的肩膀,对安槿说,“我还没给你介绍,这小子叫周小易,以前是个没用的小混混,我看他还算机灵,名字里又暗含周易,就收了他当徒弟。”
  “安槿姐,叫我小易就行。”周小易傻笑着。
  “孩子,卦象我只能解释到此,但未必能明察周家的一切。”田峥请安槿坐下,“卜卦只是为你指一个方向,其中道理,还需要你亲自查探才行。”他又叮嘱道,“记住,做你这一行会十分凶险,郑师傅教你的自保之法,要时刻牢记在心。另外,有什么困惑和阻碍,就来找你田叔,我敢说,在梦城的周易界,还真没人能比得上我。”说罢,哈哈大笑。
  告别田峥,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安槿在路上顺手买了晚饭。吃过晚饭,她想着周嘉实和周建业的事,在家里的破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