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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者》----长篇恐怖、惊悚、悬疑小说


作者:I乌龙茶I  分类:鬼话

  我无可奈何,只能用已经破了的尸袋胡乱包裹住胡鹏的腰部,像条死鱼般扛在肩膀上,心里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恶心,手却要扶住胡鹏的大腿,虽然隔着手套,仍然能感觉到冰冷,胡鹏小腿上长有浓密的腿毛,密的简直像黑色的草场。

  我大步流星的扛着尸体走向朱颜,她指了指铁疙瘩前那不锈钢的传送带,我如释重负的把尸体放在上面,可算是不用再跟他亲密接触了。朱颜走近铁疙瘩,手指在一个面板上按按戳戳,铁疙瘩上边的不锈钢门缓缓升起,露出一张黑洞洞的大嘴。那传送带就隆隆作响起来,胡鹏顺着那传送带滑进铁疙瘩的深处,成为那黑暗的一部份,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灰。

  传送带停止转动,不锈钢门又缓缓降下,我这才注意到,不锈钢门上还有个玻璃的小窗。朱颜继续按动面板,那小窗内就有了光,橙红色的光跃出来,我凑过去看,铁疙瘩内已是一片火海,烈焰熊熊燃烧,无所不在,这火焰像是有灵魂一样在翻滚,在流淌,在跳跃,在舞动,在奔涌,在疾驰,在欢笑。这铁疙瘩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炉,这竟然是个焚尸炉。

  我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不锈钢门,又迅速的缩回来,出乎我的预料,仅仅只是温热,站在炉前,也不觉得有热浪袭来,相当好的隔热性能。

  瞬息万变的火海里主角当然是已经遍体焦黑的胡鹏,他居然在动,四肢诡异的扭曲,抽搐,腰部以上竟然有渐渐坐起的趋势,头部的皮肤先是一片焦黑,渐渐就化成飞灰,惨白的骨头慢慢露出来,突然他的头部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一声“噗”的轻响传来,似乎是沸腾的脑部组织在爆炸,颅骨上随即出现了无数裂纹,像极了老曹头那些古董瓷器的花纹,也像干旱开裂的土地,原本是眼睛鼻子的部位此时只剩下了三个黑洞,他那无数片阳具在白色颌骨缝隙间燃烧起来,化作无数粉色的蝴蝶在黑洞间翻飞穿行,白骨在火焰中慢慢的变成灰色。

  “焚尸炉的烈焰,将会让躯体最后一次跳舞,胡鹏的终点站,每一个人的终点站,都是死亡,这死亡或早或晚,必然来临,谁也躲不过去。”朱颜的声音响起。

  我默然点头,不禁叹了口气,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拜朱颜所赐,今天领教了汽车漂移、踢裆、撞车、切阳具,卸下巴、砸牙齿、缝嘴、焚尸,还有幸和一具裸体男尸亲密接触,更有幸目睹了一下丁字裤的真容,更是看到了生平最多的尸体、葬礼还有眼泪。

  死亡是那么真切的在发生,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有人死去,人们从生下来的第一秒钟,就走在一条奔向死亡的道路上,而这死亡何时降临,是垂垂老矣,还是嗷嗷待哺,是青春年少,还是春秋鼎盛,没有人知道答案……杀手和渡者们,更是加速这一进程的加速剂。老曹头说“黄泉水恶,血海波凶。”那边的世界又该是什么样子?

  “发什么愣啊,这杂碎有的烧了,滚过来帮忙!”朱颜在玻璃房里大声叫我,炉内火光依旧跃动,又不知道什么破事等着我。我腹诽不断,走去朱颜那边。

  “死木头!死木头!把这都收拾了,然后去那边先用水冲洗,再用消毒液冲洗,最后擦干!再分门别类的给我放回去,这张床也得洗。你这助理怎么一点助理的觉悟都没有……针线就不要了……”朱颜指着尸床上的一堆工具,尖声抱怨,摘下手套扔进尸床下的垃圾筒,拿着照相机走进了左边的第二扇门。

  尸床上一片狼藉,不锈钢托盘、正本手作、针线、剪子、镊子、红色锤子、白色砧板,七零八落的散放着。我心想,逮着人就往死里使唤,你倒是恶霸、地主、吸血鬼的绝好胚子,这特尸科从前就你一个人,也没见你这么大谱,还不是自己收拾,给工资了么你,就使唤人,靠。腹诽归腹诽,伺候还是得伺候……

  我拿起那把“正本手作”,真是好刀啊,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握在手中,丝毫不觉沉重,刀身雪亮,不由自主的就想挥动,顿时就有“咻咻”的破风声,停下来看,刀身上三道泾渭分明的银光,刀刃处的最亮,却最细,如同一条银蛇,刀身处的光宽一些却要晦暗一些,刀脊处的光却又亮起来。我爱不释手,却突然想到这刀刚刚切过胡鹏的阳具,此前也不知道切过多少尸体,我顿时皱起眉头,改用两只手指拎住刀柄,赶紧放回去。

  我这时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个玻璃房间,我关掉无影灯,光线顿时黯淡,只有两盏长方形的日光灯在头顶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光。我环视四周,矮柜有七只。我悉数打开,倒吸一口凉气,全是吃人肉啃人骨的凶器,光是“正本手作”,有长有短,有大有小,有薄有厚,就有足足32把!居然是一套。此外更有无数的手术刀、手术剪、手术镊、手术钳、牵开器,还有线锯、手锯、钢锯、骨锯,电锯、电钻、钻头,锤子、钛合金钢钉、钛合金钢板、缝合用针线,好家伙,这完全就是个凶器梦工厂。

  最后一个柜子里的东西温柔了许多,上层堆满了手术手套,下层则全是白色的干毛巾,我拿起一条干毛巾搭在肩膀上,转身将尸床上七零八落的东西归置到不锈钢托盘里,端到水槽旁边,打开水龙头,一件件拿起来先用水冲,继而再用消毒液冲,这顺序跟餐厅洗碗完全调了一个顺序,不过想来也是,洗碗冲掉消毒液是怕伤害到顾客的身体,这儿除了我跟朱颜两个活人,全都是尸体,也无所谓伤害。

  玻璃房间里我一个人像工蜂般忙碌着,唯有毁灭交响曲的嘶吼伴随我,单曲循环了无数遍,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也听不懂唱的到底什么意思。我擦干器械一件件分门别类的放回去,锤子归锤子,剪子归剪子,刀子归刀子,最后只剩处理那张胡鹏躺过的尸床。

  这回犯了难,也没个盘没个桶,这怎么冲洗,一通乱翻,最后在水槽底下找到了水管和水枪,依前法炮制完,再去取条白毛巾从头到尾的擦,直到擦的滴水皆无,连尸床的脚都闪闪发亮。我才满意的起身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

  就在这时,一碗方便面,一碗香喷喷的面,一碗泡开了正是吃的时候的方便面,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面碗里还卧着一根香肠,两个卤蛋“死木头,你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