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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战争


作者:青梅煮酒1970  分类:历史

  1.8.6 河畔鏖兵
  日军前敌总指挥小松原中将自诩为对苏作战的骨灰级专家。在他那本49页的小册子《如何与苏军作战》中,小松原这样写道:苏军士兵受过极其严格的正面攻防训练,要从正面攻破它的防线比较困难。但苏军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彼此之间的协作能力很弱。他们一旦被包围或侧翼受到包抄,就会陷入全线混乱。
  小松原说的一点不假。在苏德战争初期,德军就对这一战术屡试不爽,并因此抓获了多达七位数的苏联俘虏。但是小松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凭日军的力量和速度根本做不到对苏军的包抄,最后反而被苏军包抄了自己。
  按照这一思路,小松原计划由第1坦克师团、第23师团山县联队以及伪满骑兵师从苏蒙联军河东阵地的正面发动攻击,而第23师团另外两个联队加上第7师团26联队、28联队的1个加强大队作为包抄部队,从哈拉哈河下游偷渡突入蒙古境内,围歼这一地区的苏蒙联军,抄苏军的后路。这一计划与五月底山县大佐的作战方案如出一撤。
  实际上表面雷同的这两个计划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当时山县大佐用主力的步兵联队担任正面进攻,用于包抄的是东八中佐率领的机动性较强的骑兵和战车大队,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恰如其分。至于最后不幸落败,那不是我军计划不周详,而是敌人太厉害。这次小松原让骑兵和坦克部队担任正面进攻,改用笨拙的步兵联队发起包抄行动,从根本上来说就是本末倒置。——最后的失败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
  除了德国军事顾问提出异议被迅速否决之外,关东军上上下下都认为小松原的计划很周祥,总部很快批准了这一计划,总攻时间定在7月1日。
  就在出发的前夜,第23师团负责后勤的兵器勤务部长近泽大佐因为对渡河后超长距离的补给保障完全没有信心,在巨大的压力下开枪自杀。大军未行先折大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小松原的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7月1日黄昏,小松原率领包抄部队共18000名士兵来到哈拉哈河下游的预定渡河地点。一路上的行军非常顺利,对岸没有任何动静。上次忘记带水,遗憾的是这次也没有带多少。倒不是说没长记性,而是武器弹药的运送已经压得后勤保障喘不过气来,再也没有剩余的能力来照顾士兵的饮用水了。这也正是近泽大佐饮弹自尽的主要原因。河边一丝风也没有,被烈日烤灼了一天的沙地滚烫无比,人呆在上面就像放在大铁锅里炒制糖沙板栗。水壶早就干了,身边哈拉哈河里倒是水源充足,可是之前已经接到指示,河水可能已经被严重污染禁止饮用。不过士兵们虽然干渴但还能耐心等待,大家都认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哈拉哈河有近50米宽,河水最深处多达三米,本来个子就小的日本兵根本无法徒步过河。于是负责迂回的大队人马便在河边等候工兵联队来架设浮桥。
  其实工兵联队早就到了,来了也没事干,他们在等汽车运送舟桥设备。可笑的是,运送舟桥设备的第四汽车联队运输车辆出发不久便迷失了方向。由于这一地带的地形地貌非常相似,汽车又不敢打开车灯照明,于是便只能一路寻寻觅觅走走停停。汽车太少任务太多,疲于奔命的司机们体力都处于严重透支状态,车一停大部分人趴在方向盘上就睡过去了。气得联队长田坂专一大佐不得不带人跑前跑后把司机从酣睡中叫醒过来。车队迷迷糊糊地就来到了一处咸水湖边。一看有水,大家以为这里就是目的地哈拉哈河,卸下舟桥设备便匆匆回去了。工兵联队好不容易才弄清楚设备卸车的地方,还好离真正的卸货点并不算太远。步兵联队也一起来帮忙,终于用人力把舟桥设备拉到了架设浮桥的地点。
  7月2日凌晨2点,工兵费尽心机终于将浮桥架好。由于材料不足和缺乏重型舟桥设备,架好的浮桥通过步兵倒是没有问题,但卡车要通过就必须先卸下货物,车货分过。最惨的是重型装备,只有轻便的37毫米速射炮可以一次性通过,其它火炮必须先拆卸成零件,分头搬过河去后再重新组装,简直变成蚂蚁搬家了。即使这么小心,不堪重负的浮桥也时好时坏,须不断修修补补。工兵忙得团团转,桥上桥下的过河部队乱成一锅粥。不过到了上午10点左右,日军大队人马总算安全地渡过了哈拉哈河,一直惴惴不安的小松原总算松了一口气。
  要说小松原选择的这个渡河点确实还不错,它离苏军连接东西两岸的浮桥只有13公里,离朱可夫的指挥部也只有15公里,攻击距离都不算太远。日军偷渡成功很大程度要归功于日军第二飞行集团对塔木察格布拉格机场的空袭。那次成功空袭使得苏军飞机升空侦察的次数大大降低,苏军在加强对空警戒的同时却忽略了敌军的迂回偷袭。朱可夫是个被精良装备和高素质部队宠坏了的将领,居然没考虑漫长的哈拉哈河危险处处都在。瑜不掩瑕,防线侧翼出现这么大的疏漏,说他没一点责任似乎也说不过去。
  过河以后的小松原命令留下第7师团26联队负责浮桥守卫,同时也作为进攻部队的总预备队殿后。第71、72联队共八千人为前锋,由小林恒一旅团长指挥;炮兵联队和第23师团直属部队居中,沿着河道杀奔上游。踌躇满志的小松原估计中午就可以切断东岸苏军的退路,完成包抄计划,同时轻而易举地打掉西岸朱可夫的指挥部。
  此时意外出现。蒙军苏联顾问阿布宁上校正驱车前往蒙军的驻地,原来空旷的原野上忽然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上万的日军,吓得够呛的阿布宁当即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朝着苏军指挥部狂奔。
  听到报告的朱可夫大吃一惊。他手下的主力特别是坦克装甲部队几乎全部部署在哈拉哈河东岸,西岸兵力只有不到3000人,还大部分是蒙古兵。渡河突袭而来的可是上万人的日军精锐。值得庆幸的是,朱可夫在指挥部的侧翼巴音查山一带安排了一小支警戒部队。这一举措挽救了苏蒙军,也救了他的命。
  无巧不成书,在侧翼担任警戒的部队正是之前被小松原用汇报方式“全歼”了的蒙骑第6师第15团。该团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巨大,所以朱可夫将他们调到二线在指挥部侧翼负责警戒任务。本来是想让他们在这里休整一下,不料这里竟成了日军偷袭包抄部队必经之道,反而成为最先开战的惨烈战场。
  发现日军先锋部队的值班哨兵立即鸣枪示警。团长达尔玛扎布上尉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是冲杀过来的漫山遍野的日军士兵。达尔玛扎布手下是机动性很强的骑兵部队,他就是迅速离开日军也赶不上他。这是个负责任的蒙古军官,他知道身后就是苏蒙军的重炮阵地、浮桥渡口和朱可夫的指挥部。他只能选择悲壮地去死,用生命换取宝贵的时间。年轻的团长向全团四百多人发出了“寸土不让、死守待援”的命令。
  巴音查山虽然名字中有山,但不过是一个不到60米高的大沙丘,根本就无险可守。蒙军四百多支“莫辛”步枪单薄脆弱的枪声很快就被近万名日军的叫喊和密集的枪炮声给淹没了。一些蒙军士兵迎着潮水般涌来的日军义无返顾地冲入敌群,拉响了捆绑在身上的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与冲在最前边的日军同归于尽。日本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拼命的招数蒙古人也干得出来。随后双方展开了最为惨烈的白刃格斗。日军步兵操典规定拼刺刀前要把子弹退膛以免走火误伤自己人。蒙军可没有这些愚蠢的清规戒律,趁日军稀里哗啦子弹退膛之际,机枪手跳出战壕一阵猛烈扫射,第一排的日军顷刻间倒下了一大片。蒙军的营、连长们则是一手持马刀一手提驳壳枪远射近砍杀敌无数。第71联队1大队大队长横田千野少佐就是与蒙军连长乌兰克图中尉比赛刀法时被对方冷不防用左手挥枪打中眉心“玉碎”的。
  一阵血肉横飞的搏杀之后,蒙骑第6师15团这次是真的全军覆没了。英勇的蒙古士兵用生命为战局的改变赢得了宝贵的两个小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