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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战争


作者:青梅煮酒1970  分类:历史


  与天远师兄商榷:
  同意师兄的观点,日本海军的见识要比陆军高明一点,但是起主导作用的却恰恰是日本陆军。
  在加藤宽治死后,日本海军强硬派的代表人物是伏见宫,他当了八年的军令部总长。由于有皇族的身份,他在海军中可谓是一言九鼎,几乎所有海军重大人事任命都与他有关,包括海军大臣。永野和伏见宫一样是有名的强硬派。即使如此,在与英美作战的问题上他们都持谨慎态度。伏见宫也力主和平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看出来比陆军要理智得多。
  师弟认为,永野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海军军官,但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和战略家,他和山本五十六应该属于错位。他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主见,往往听手下那些主战派军官的,这也正是山本五十六多次对其诟病的原因。永野在大部分时间主战,但偶尔也会冒出一些主和言论,记得好像是9月6日的御前会议上他就前后言论不已,时和时战。真正让他坚定战意的是美国实施石油禁运之后,从此就变成了一根筋。
  在这个时期,可以说日本的政治家普遍缺乏主见,缺乏担当,缺乏持之以恒的毅力。很多人知道无法与英美开战,却没有勇气起来阻止,还寄希望于别人站出来。跟明治时代那些杰出人物相比差距甚大。
  几个例子就可以说明:
  近卫优柔寡断,内心主和,但是无法左右军部,行动和思想背道而驰。
  东条是个执行力很好的市长,却不是能把握方向的市委书记。开始力主开战,10月17日之后又开始积极谋和却为时已晚,也属于前后不一。
  松冈力主进攻新加坡,苏德战争爆发后又力主北进,还美其名曰“英雄总能因势利导”。
  岛田繁太郎开始是反战的,伏见宫叫去一谈话,立即主战。
  感觉日本缺乏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人物,大家就这样摇摇摆摆地走向了战争。
  后几小节师弟还要介绍一点相关方面的内容,力争能说的明白一点。
  欢迎师兄继续讨论。

  (正文)
  4月22日下午,松冈乘坐的军用飞机在立川机场顺利着陆。“凯旋将军”松冈身穿黑色西服,左手拿小礼帽右手执文明棍兴高采烈地走下舷梯。欢迎人群的欢呼声使他感到周身温暖。尽管近卫首相害着严重的痔疮不得不坐在充气橡皮圈上,却也亲自到机场迎接他的归来。
  松冈外相一面向欢迎的人们微微点头致意,一面气宇轩昂径直走到近卫首相跟前同他握手。在和近卫寒暄之后,他立即播放事先准备好的“归国第一声”讲话录音。
  近卫首相低声对身旁的富田健治书记长官说:“这录音大概要很长吧!”
  “恐怕很长,不,一定会很长。”富田答道。谁都确信外相“归国第一声”录音一定很长。按照松冈的习惯,不讲得你昏昏欲睡是绝不罢休的。不料这次出现了意外,录音简短地结束了,反倒使已经做好受折磨准备的大家有点意犹未尽。
  录音放完后,近卫提出和松冈乘同一辆汽车前往首相官邸,内阁其他大臣都在那里候着呢。近卫也想在途中同松冈谈谈有关《日美谅解草案》的事情。然而松冈说他要立刻去皇宫向天皇致敬,“这是每个日本人首先必须要做的事情”。近卫认为松冈此举完全是装腔作势。由于松冈坚持要去近卫又不愿一起去,只好改由大桥忠一外务次官和松冈同乘一辆车前往。
  前往皇宫的途中大桥次官向松冈详细介绍了《日美谅解草案》的前因后果。松冈的脸色迅速晴转多云再转彤云密布。当得知之前已经召开过会议并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后,松冈外相是勃然大怒。松冈生气的原因有三:
  一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匆忙研究决定,把我外务大臣当什么了?这分明是对我这位“大功臣”的不信任吗!
  二是老子辛辛苦苦在外边跑,将德国、意大利、苏联全部搞定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拿他们来逼迫美国屈服。现在倒好,你们却要反过来向美国让步求情,简直是本末倒置,真真岂有此理!
  第三点松冈没有说出来。本来松冈是准备亲自赴美与罗斯福谈判的,现在近卫横插一杆子等于抢了他的风头。他不能允许任何人包括近卫和野村对美采取重大外交行动。看来短期内赴美谈判已不可能。想到这里他告诉秘书,“把行李箱先送回家收起来吧,最近不出去了”。
  松冈认为这是近卫喜欢哗众取宠的老毛病又犯了,又想得到别人的喝彩了,所以才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其实想哗众取宠的恰恰是他自己。在松冈眼里,近卫虽然感觉敏锐并可以快速地接受新鲜事物,但他的总结能力几乎为零。放言同时代那些强有力的人物,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希特勒、蒋介石、墨索里尼等等,近卫无疑是最弱的一个。肩负日本未来重任的近卫与其说是不成熟,还不如说是一个空想家。
  接下来大桥次官马上开始领教上司那早已熟悉的喋喋不休,松冈的话如连珠炮一般:“什么假如让日本军队从中国撤退啦,什么即使美国和三国同盟的一国打仗日本也不站在盟国一边啦,什么不南进啦,这样重要的外交谈判,不通过负责外交事务的外务大臣就擅自去搞,究竟是怎么回事?野村这小子临赴任时我曾提醒他,可是他太随便了,在调整外交关系这种重大问题上做得太过头。近卫毕竟是近卫,而对此事深信不疑地表示同意的军部也毕竟是军部,懂什么呀?我决不赞成这个方案!这里可能包含有30%的善意,但至少70%都是险恶用心。我们煞费苦心建立的三国同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缔结日苏中立条约又是为了什么?简直太愚蠢了!对美国这样软弱的话今后日本还有救吗?我们能对美国说‘日本已经打不下去了,请救救我们吗’?可笑之极!好,你们瞧吧!这回我要把美国弄得走投无路!”
  此时的松冈已不再是得意的凯旋者,感觉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又说不出。他一直捍卫的近卫竟然背着他干出如此的事情,此时他的心情恰似辛苦归来时“发现爱人不贞”那么糟糕。明明知道近卫一大帮内阁大臣都在等着,松冈在参拜完皇宫后还是擅自改变行程回到了外相官邸。首先是召开记者招待会发表重要讲话,然后和外务省官员和家属们举杯庆贺。他的神色中已经隐隐透露出一丝疲倦和愤怒。
  那边近卫带着东条、及川、平沼、杉山、永野等一帮军政要人只好耐心等候。首先忍不住发怒的是已经74岁的内相平沼骐一郎:“这叫什么事呀,搞错顺序了吧!真不像话,不知道大家都在等着吗?快派人去把他叫过来!”
  一直到了晚上的21:20,出尽了风头的松冈才姗姗来迟。但接下来依然是松冈一人的现场表演,他的喋喋不休让所有的人都无法张嘴。由于说话太多了松冈的嗓音略带沙哑,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咳嗽。松冈故意避而不谈会议需要讨论的话题而畅谈访欧见闻,他开口一个希特勒闭口一个斯大林,好像他们是结识多年的哥们。他还说里宾特洛甫告诉他,德国之所以要与苏联签订条约仅仅是因为“无法避免的客观形势”,如果开战德国可能在三四个月内击败苏联。当最后不得不提到《草案》时,松冈声嘶力竭地叫道:“不管内阁和军部怎么说,我反正不同意这个方案。”
  松冈提出,既然我们已经与德国缔结了同盟,那就必须首先同德国取得充分谅解后才能开始日美谈判。松冈的嚣张连哑巴及川海相都忍不住开了口,他表示不赞成外相的意见。大家纷纷附和及川,会议气氛渐渐倾向于不必取得德国的谅解先进行谈判。松冈再次提出,用讨好美国的办法来调整日美邦交不仅最终难于实现而且还将产生相反的效果,对美国最好的办法就是强硬。晚上23时左右,松冈在再次强调“对于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没有人懂得比我多”之后突然宣布,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来慎重思考这一问题,之后以疲劳为由独自中途退出会场,把一大群人给晾在了那里。
  4月23日,近卫把松冈请到自己的私宅荻洼庄进行了会谈。除了互相增加不信任感之外没有取得任何结果。最后松冈说:“请让我把欧洲的事情忘掉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4月24日两人都抱病不起。
  4月25日近卫首相带病召见了陆、海军大臣。近卫说:“松冈外相主张按照德国的意图进攻新加坡,你们想法如何?”东条和及川都不同意日本在现有的局势下采用这样过激的行为。
  近卫想到了更换外相。但此时更换松冈会带来两大不良后果:一是导致日本失去德意轴心国的信任,二是会加深苏联对日本的怀疑。毕竟松冈是刚刚和斯大林签署中立条约后回来的。还有一点,松冈目前在国民心目中是如日中天,是“大和民族的英雄”,近卫不能不有所顾忌。
  此后松冈外相以养病为由深居简出,尽管近卫首相和陆海军方面都十分焦虑。期间陆军省军务局长武藤章和海军省军务局长冈敬纯曾四次前往松冈私宅拜访游说松冈接受《草案》,外相一概拒绝发表言论。由于会议讨论内容必须有松冈表态,导致联席会议也开不成,也就无法对野村大使及时发出训令。
  美国那边岩畔大佐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在征得野村大使的许可后直接给松冈通了电话,但松冈仍在拖延对赫尔的答复,——他要等待希特勒的回复意见。松冈很恼火地告诉岩畔:“你告诉野村,叫他不要过早向美国人送秋波。”
  由于迟迟等不来东京的指示,4月29日连好脾气的野村也向国内致电询问,依然未果。野村对此深感沮丧,他本以为松冈会立即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开始谈判。无奈的野村只好多次去向赫尔道歉,他让赫尔“不要失去耐心”,因为“日本国内在当前形势下有一些政治摩擦”。赫尔对此表示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