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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战争


作者:青梅煮酒1970  分类:历史

  (正文)
  眼看B连阵地被接连突破,只剩几个零星据点在苦苦支撑,埃德森中校索性收缩防线,命令托格森上尉率仅存的60名士兵暂时后撤,与预备队C连一起固守123高地,同时呼叫重炮部队猛轰B连刚刚撤出的阵地。刹那间高地上炮火连天,浓烟滚滚,弹火将岭上的树木燃成了一片火海。炮兵最近发炮距离仅仅1500米。伤亡惨重的国生大队战斗力锐减,却依然不顾死活向前猛冲。美军支援炮火已校准了目标诸元,在C连阵地前沿构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冲锋的日军还未接近就被炸死,冲过火墙的零星日军也迅疾被陆战队员以机枪火力击毙,成堆的日军滚下山岭。
  国生依然不愿轻易认输。在他亲自率领下,日军在凌晨1时以二中队和四中队合力发起敢死冲锋,终于突破了C连的阵地。日军释放烟幕进行掩护,一边射击一边用英语高喊“毒气进攻,毒气进攻!”身先士卒的国生少佐抡起军刀砍开铁丝网,不顾一切地向前劈杀,鲜血淋漓的军刀上尽是豁口。几个士兵随他冲进了炮兵阵地。美军炮兵被迫撇开火炮拿起步枪进行还击。一颗子弹打在国生脸上,鲜血顺脖子流了下来。国生胡乱用手一抹,整张脸简直变成了血葫芦。
  “冲啊,夺大炮!”国生踉踉跄跄冲近一门大炮,挥刀砍死了两名顽强抵抗的美军炮手。一排密集的子弹射来,他身边的士兵全都倒了下去。气急败坏的国生抛下军刀,掉转炮口准备对美军实施平射。炮膛里却没有炮弹,当他抱起一颗炮弹准备装进炮膛时,一名美军炮手纵身跃起将国生扑倒在地。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来过去,逐渐占据上风的国生将美军炮手压在身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美国炮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两人在“轰隆”一声巨响中同归于尽。
  紧接着第二中队中队长松山明太郎中尉也在肉搏中阵亡。连续失去大队长和中队长的日军一时间陷入混乱。埃德森中校趁机组织突击队员并收容溃退的伞兵发起冲锋,将日军残兵赶下了123高地。凌晨2时30分,埃德森在电话里气喘吁吁地报告师长:“感谢炮兵的大力支援,我们已完全收复阵地,敌人休想在我们的枪口下再前进一步。请师长放心,我们守得住!”
  美军炮兵在血岭之战中立下奇功。当晚仅105榴弹炮就打出了1992发炮弹,75毫米曲射炮打出了878发。除了在张鼓峰和诺门坎对俄国人的那两次战斗,日本陆军在太平洋战场还从未品尝过如此密集的炸弹。此战日军二中队战死107人,仅余7人。四中队更惨,只余3人。大队本部35人只剩下6人。国生大队完全丧失了进攻能力。
  事实证明埃德森高兴得还有点早。此时最大的危机出现在防线中央。眼见两个中队与美军战成一处,田村少佐瞅准空挡,命令第二机枪中队火力掩护,自己亲率第六中队从中央突破,向亨德森机场发起了最后冲锋。黑木中队几乎未遇多少抵抗顺利冲到了一号战斗机跑道附近,黑木下令各小队分头出击,炸毁跑道上的飞机及周边设施,一号跑道周围瞬间一片火海。3名日军竟然冲到距一师师部仅200米的地方,有人甚至疯传日军伞兵实施了空降作战。连范德都拔出手枪,准备率警卫连与抵近的日军展开肉搏了。
  危机关头,美军最后一支预备队、生力军陆战五团二营拍马杀到,将冲过机场跑道的日军一一剿灭。冲到师部附近的3名日军被美军用机枪打成了筛网。那些试图爬进飞机的日军士兵大都被打死在飞机旁。天亮之后,当美军飞行员登机执行任务时,飞机上还留有日军士兵的斑斑血迹。在二营的猛烈冲击下,黑木中队在机场遗尸54具,负责支援的第二机枪中队伤亡过半。但负伤的黑木率近60人残兵死战不退,试图等待右翼渡边大队的突破。
  渡边大队在头天的战斗中伤亡惨重,早已没了昨夜的威风。关键时刻,渡边少佐原在中国东北作战时脚部的旧伤复发,无法亲自指挥战斗。只有第九中队和机枪中队对第一伞兵营和第一工兵营阵地的结合部发起了冲击,很快就被顶了回去。渡边大队的攻击就这样草草收场。
  凌晨4时,田村少佐准备用唯一尚有战力的第五中队对123高地发起最后一搏。第一突击营在日军的轮番冲击下渐渐不支,好在五团二营及时赶到,倾力配合打退了日军进攻,牢牢守住了123高地。右翼日军石桥中队和黑木一样成了孤军,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日军三个大队发起猛攻之时,总指挥官川口少将却因迷路未能及时抵达现场。天色将明,气急败坏的田村准备纠集残兵向123高地发起最后冲锋,支援尚在机场奋战的黑木中队。恰在此时川口赶到了,他立即看出战场形势已近绝望。此时如果再不撤退,一旦天一放亮,美军轰炸机肯定会准时前来投弹。支队将和之前的一木先遣队一样落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川口立即下令各部以最快速度撤出战场。冒死突入的黑木和石桥中队接令后迅速与美军脱离接触,趁夜色穿过美军阵地间隙撤出了战场。
  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一把抓住西野的大腿,请求记者给点水喝。他的另一条胳膊已被炸断,伤口还在不断喷血。西野无奈第摇了摇自己的水壶,里边已经空空如也。看到壶嘴上好像还有点湿润,西野就将壶口朝那名士兵干裂的嘴唇上碰了碰。那名士兵呷了呷嘴唇,咧了咧嘴便咽了气。
  在“血岭”的山坡下,衣衫褴褛的川口少将仰天长叹,欲哭无泪,他的自尊心彻底垮掉了。劫后余生的日军士兵们木然肃立,脸颊被硝烟熏得如抹了碳灰一般。川口含泪告诉大家:“作为一名败军之将,我还有何颜面再见家乡父老!本职本该以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但我有责任将你们带回去,向百武将军汇报战况。让我们为阵亡的官兵祈祷吧!”残存日军低头合掌,面对鲜血染红的高地默默祈祷。
  后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田村少佐愤愤不平地说:“要是再有一个步兵联队,我们一定能够拿下机场。”黑木大尉的话更牛:“只要再有一个大队的支援,我们就已经拿下机场了。”这是瓜岛战役期间日军距亨德森机场最近的一次。其实不需要一个联队,如果第十七军司令部不那么催促,再给川口一天的休整时间;如果桥本舰队能够在13日夜晚炮击机场分担一部分美军炮兵火力,川口拿下亨德森机场还是有可能的。事实上当晚上真正参加战斗的只有国生和田村两个大队。回想当初,如果百武按照二见的意见等实力强劲的青叶支队登陆后再联合发起进攻,范德和他的陆战一师还真不太好应付。不过不要紧,日本人就是攻占了机场也守不住,短期内他们不可能得到大规模增援,而他们周围有超过16000人的美军士兵。
  即使作为战胜者,经历了两天血战的第一突击营和第一伞兵营官兵个个目光呆滞、疲惫不堪,毫无胜利者的风采。对血岭之战,陆战一师的战斗日志中如此写道:“东方渐渐发白,我军的炮火愈发猛烈,日军的攻击却越来越弱。天亮时,殊死搏斗的高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被炮弹炸变了形的高地上,到处散落着日军士兵的尸体。小鸟仿佛不知道昨天的激战,依然在高声地鸣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