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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等到白天跟宗本大师说起来,宗本大师大惊失色:“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妙法莲华经!!这是佛祖显圣,开示于你。山田施主,不可一误再误,必须恭奉此毗舍浮佛佛头回归中土,修复金身!不然,上天真的降下天谴,无人可再护你全家。”


  山田愁眉不展:“送还肯定要送还,可、可这仪法怎么办??再说,我做下如此罪孽,中国那边不知能不能饶恕过呢??”


  宗本大师肃然道:“此事已经惊动佛祖,不可再迟疑。且孔夫子有言: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而且佛祖开示于你——不仅既往不咎,算你一份善果,而且因此,还有一份莫大的功德于你。”

  “对啊!大师请想,既然把佛头换回去,算是一份善果,既往不咎,已属不易。哪里还有一份功德呢??”

  “这。。。。。。既是佛祖开示,必有前因后果,我想,天机不可泄露吧。这样,我帮你联络各位大师,开次法会,你预备去中国的行程,这次一定不能再耽误!”


  山田思来想去,只得如此。跟太太说了,山田太太倒是虔诚的很,千情万愿,拿出私房钱再次供养佛头。

  山田出资请宗本大师又请了几位日本佛门各宗门的大师,来家作法。众位大师听闻此事,啧啧称奇,情愿赶来相助。

  在山田家,进行了七天七夜的法事,山田打点好行装,又给太太安排了家务,领着家人子女再次参拜了佛头。

  因宗海、宗本大师都想护佑佛头去中土,可两位大师毕竟年迈,不堪路途遥远,便联名写了一封长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并向栖霞寺的智明大师致意感谢,请他勿念旧恶,饶恕山田一男的罪业。还派了两个年轻的和尚作为随从,亲自跟着山田护送佛头。

  山田一男联络好了海关和天津领事馆,虔心修慕,用原先那只樟木大箱装载了佛头,领着两位题经寺的两位法师,又一次乘船西来中国。



  来到天津码头上岸,山田先去了领事馆找了朋友,说明来意,那位日本朋友听了也是大为震惊,连连念佛,只因当日帮助山田运佛头东渡,自己也害怕犯了恶业,便非常殷勤的招待几人,还怕途中有什么意外,派了属员,送山田一行先去北京。


  山田心里有数,这个事儿必须先向王会长说清楚,不然,自己冒冒然去南京栖霞山拜访,人家不得把自己赶出来或者报官抓起来?!


  哎,一别七载,悠悠然又转了回来,这是何苦呢!!



  一行人在前门外火车站下车,山田送别了天津领事馆的属员,自己带着两位和尚师傅,雇车进城,直奔王会长的家——北京城东四六条胡同。


  王会长这些年家里过得也不错,子女们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他年纪也高大了,虽说年高德劭,北洋政府走马灯似得总统、内阁总理和总长们,不管谁上台,都得依靠着王会长在市面上维持着。

  可当年山田一男闹出来盗割佛头那档子事儿,一直像块大疙瘩一样塞在他胸口,每每想起来,就让王会长痛悔不已。

  所以,王会长遇上事儿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幸而儿子争气,为人处世也算得了老爹的真传,大小事务都能拿起来,王会长由此就退居林下,跟太太溜溜弯儿、逛逛景、养养花、种种草,还有几个小孙子能陪伴膝下、慰藉寂寞,总算有个含饴弄孙的晚景。

  不过,当日广慧大师圆寂前,那句偈语,多年来,真让王会长琢磨出点意思。

  毕竟是做古玩行出身的嘛,加上今年正好离那年山田一男偷割佛头,不多不少,正好七年!

  七年,不就是七载因缘苦茫茫、廿二年后劫难成。一朝听得金鸡啼,沧海沉沉日已落最后四句偈语里的七载?!!

  可正赶上这年,日本关东大地震了!这可把王会长愁怀了,他倒不在乎山田的生死,说实话,把山田一男震死他也不觉得心疼,可毕竟古佛佛头杳无音信,万一在地震里被毁坏或是失踪,岂不是玉石俱焚??

  消息传来,王会长也指示儿子,看在两国一衣带水的份上,该帮就帮吧。

  自己和太太也捐了300大洋,算是个心意,心里祈求着,古佛佛头千万别有事。

  可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什么日本国内乱套了,日本人乱杀朝鲜人和中国人了,日本损失惨重,公私人员、财产和文物也损失巨大了。

  这些大大小小的消息通过报纸一报道,惹得王会长老大不自在,想亲自去日本看看,家里人又不同意,那么大年纪了,东洋日本这么远,等等看吧。

  等来等去,山田就找上门来了。

  山田和跟随的和尚敲开了王会长家的门,仆人一看大惊:“这、这不是多年前的山田先生吗?!!您老还好??家里还好??”

  山田满脸羞愧,按照老北京的规矩,连连拱手:“托福托福!!一切安好!我、我这不是,哎。。。。。。请问王会长,我王大哥在不在??”

  “在,老爷正在家,我去请。”

  仆人飞也似得去内报信,山田看看俩年轻和尚和门口的大箱子,忐忑极了。

  “好你个山田一男,我不去找你,今儿你敢找上门来啦!!我非。。。。。”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里头一个气呼呼声音传来,急匆匆脚步紧跟着冲了出来,山田一男一身和服,恭敬的躬身不敢抬头。
  王会长见了山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伸手砰抓住他胸口衣襟,就要打人,后头追出来王太太大呼小叫:“老爷,老爷!!别气着,让他进来再说!外头人来人往的,人家遭了大灾,这么大老远来的。”
  看王会长发火,太太赶紧拉着劝,让仆人也劝,王会长死命拉扯着山田怒吼:“你这个畜生!那年本想带你去游览名胜,不料你贪得无厌、盗取我中国佛宝,今日还有脸上我家的门!你山田也是在老北京经商多年,呸!寡廉鲜耻的狗东西!亏我当日拿你当救命恩人和兄弟,怎么大地震没震死你!走!跟我去见官!”
  几人就这么扭动拉扯着,闹得沸反盈天。胡同里有几位就偷偷来看热闹。

  俩日本和尚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仿佛没听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王太太抬眼看见外头还站着俩打扮奇怪的日本和尚,又瞥见门口一口硕大樟木箱子,心知有异,赶紧拉住王会长大喊:“老爷!外头还有日本人呢?!看,人家山田带什么来了?!”

  满脸涨红的及喘吁吁的王会长这才看见俩日本和尚和地下的箱子,知道自己失态了,又不好意思赶人,狠狠跺了一脚,回身就走。

  王太太总算知书达理,也不理会山田,只把两位年轻和尚让进院子,令仆人抬进了樟木箱子。

  山田低头不语,溜着墙根儿进了院,来到熟悉的客厅,山田噗通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哭的是死去活来,哑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