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读 杂谈 舞文 鬼话 情感 同行 玄幻 商战 军事 历史 全文完
 

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然而,这些根深蒂固数千年的官僚玩乐办法,可不是几道圣旨就能禁止住,比如说康熙爷当政那会儿,为汉人妇女裹小脚的陋习颁布了十几道圣旨上谕,严禁官僚士大夫和老百姓家中女人裹小脚,可面对空前强大的皇权,流传千年的传统文化爆发出更为强大的持久力和反抗力量,朝廷上下,尤其是汉人官僚、百姓对万岁爷其他旨意凛遵无违,可一听说要给家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放开裹脚布,那可比刨了他们家祖坟更令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此,嘴里都高喊遵旨万岁,转过身,谁也没拿圣旨当回子事儿!毕竟万岁爷总不能见天儿跑到大臣家里查看人家老婆、儿媳妇裹脚不裹脚吧?!还是该裹脚裹脚,气的神武天纵的康熙爷拿这些陋习传统没有丁点办法,过后也心灰意冷,自己也黑不提白不提,随官员百姓们而去喽。

  看看,连康熙爷都败给了传统的裹脚布,何况其他呢??


  再一个,有些小京官因为混的不太好,在京又没有家眷,见天儿清锅冷灶独身一人的,心里难受,所以官僚们很会钻空子——既然皇上万岁爷不许嫖娼押妓,我们大家都不去就是了,娼妓是女的嘛!咱们可以玩玩男孩子嘛!反正圣旨上也没写不许玩男人。



  于是乎,自打乾隆年间,随着大清的繁盛,这兔子行当也就应运而生。原先在康熙爷那当儿,只是唱戏的戏班子里,有扮演旦角儿的偷着出来陪酒、吟诗,到了乾隆晚期,整个京都里,直接出现了数十家兔子班,专门接待官僚大臣和文人雅士。


  延续到晚清,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喽!朝廷对这些事儿,更是管不过来,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装迷糊。


  这位小莲,就是最近几年才红起来的,这行干不长,最多从13岁——19、20岁,即使长得再漂亮,一过20,也就人老珠黄风采不在了。

  所以,潘学士对小莲那叫一个情深意重、言听计从,像眼珠子一样宝贝,不找他,这事着实不好办呐!


  大丈夫能屈能伸,顶恶心这行的孙德胜孙老爷,为了案子,只得满脸不乐意的听小舅子李有德摆布。


  这李有德也是青年英俊,对这些事门清儿,回铺子请了假,又让姐夫换了借来的便服,拿出自己的体己玩意,把孙德胜捯饬了一溜够儿,用青盐刷牙、漱口,熏了香,预备了礼品,这才套了车,跟觐见王爷似得,来到拐棒胡同二条,来见小莲。



  十三


  南城拐棒胡同二条,是个不长的小胡同。


  马车进了胡同,李有德就拉着姐夫下车了,孙德胜看着满身的装扮,那叫一个不自在。


  李有德不知从哪儿给他借来那么一身衣服————银灰暗花的春绸大褂子,外面罩了一件枣泥红的团花马褂,双道梁的千层底鞋,腰里还配了一件青玉连年有余的玉佩,大红丝线的穗子,足有半尺长。
  白银的表链露出半截。本来人高马大的孙德胜,这么一打扮,确实富贵逼人。


  李有德还是一身宝蓝色镶金边的外袍,苏绣青纱的马褂,素色裤子,呢子布鞋刷的干干净净,两人都是剃得阙青的头,利利索索。


  敲开门,里面是个半大小子,一身玄色半截大褂,问了声:“您二位有事??”


  李有德抢步上前,递了片子和礼单“我是保德堂的,特来拜访莲老板。这是片子和礼单。”
  仆人上下打量了这二位,见穿着打扮富贵逼人,因此很客气“二位爷稍待,我们老板读书呢,我去回一声。”


  说完,门关上,进去了。


  不大一会儿,里面透出一声清脆而温柔的嗓音:“是李大爷来了吗??哪阵风把您吹到我这小破庙来了??帖子不敢收,礼单收下,赶紧请。。。。”一个请字,仿佛是唇音,甩了个高调,把孙德胜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大门一开,转过小小的木屏门,一股花草清香扑面而来,小院不大,可可儿的规整四合院子,东西厢房三间,中间五间正房,南面一拉溜的南屋倒座。


  院子里,竟然有几块不大的太湖石堆砌成一丈多高的小山,几个青石大缸储满了清水,几片碧绿的荷叶,盈盈水中,正中一条大青砖甬路直通正房,水石间,一座木制绿漆的藤萝架矗立在路中,底下一面白石的圆桌,几个青石的圆墩,十分别致。


  一水儿的青砖瓦房,打扫的干干净净,尘土不染。


  李有德故意大了声:“当然是仙风把我吹来喽!莲老板这里曲径通幽、绝疏凡尘,小可来沾点仙气!还带来一位友人一起瞻仰莲老板的风采!"


  只见正房门口,一人彩衣宝冠,翩翩如仙迈步走来。


  孙德胜是官身,从没见过这种兔子,在他脑子里,这种人跟婊子一样不是什么好玩意,可一见之下,傻眼了。


  但见此人,约可十六七岁年纪,粉嫩嫩一张瓜子脸、眉如新月、杏眼含情、朱唇轻启、声如百灵,葱管细长的手指玉色可喜,细看和中身材、平肩细腰、步履轻盈、顾盼神飞,宛如一只亭亭玉立的翠竹,掩映在春色之中,而他柔媚娇艳中,带着别具一格的俊逸风姿。


  这人穿了一身杭绣暗花的长袍,团团芙蓉盛开,腰里一条二色金线彩绣的腰带,挂着一对五彩缂丝荷包,头上一顶六合一统帽,一块光润润的黄色水晶帽正和手指头上一枚青玉戒指,更添了几分典雅,一条溜光水滑的大辫子,直垂到粉底的靴子边,望之,真如神仙中人。


  “不敢劳动莲老板大驾迎接!这是我姐夫,一起内里说话吧??”李有德一推傻子似得孙德胜,小莲老板这才看见李有德身边一直呆立的高大汉子。


  “您客气!您这位朋友看着可是眼生啊,请上房屋里坐!“


  进屋落座,孙德胜这才观察起这位兔子的家,本以为金鼎玉炉满目奢华,可仔细一看,确实意想不到的简朴精雅。


  室内并无半丝绮香罗帷风气,毫无纤尘、窗明几净,壁上疏离的几幅名人字画,都是本朝的著名翰林文士作品,紫檀长条案和四角的檀木梅花高几上,摆了几盆傲然深曲的松枝盆景,两盆剑兰娇脆欲滴,都是紫砂的盆儿,里面堆着几块宣石。八仙桌正中,就一架花梨木雕镂精细的嵌大理石云雾插屏,前头搁着细瓷茶具。两把鸡翅木的椅子,分明是前朝的样式。


  西屋里头还有梢间和里间,看不清,外头洒金翠绿的门帘,挡住内外,外头大窗户下,是一张细木书桌,宽大坚实,只放了几样古朴的文房清供和笔墨,背后一个大书橱,全是古籍,书橱地下,一个半大的青花大卷缸,搁在一座奇形怪状的老树根上头,插满了书画。


  东屋算是小客厅加餐厅,一面喜鹊登枝的四面透雕的隔扇门阻隔内外,檐柱上挂了一口金吞口,绿色鲨皮的宝剑,里面是一张鸡翅木镶嵌大理石的圆桌,上面一个古铜的香炉然然升起一丝檀香气,窗户底下,一对小巧的方头座椅伴着一张花梨本色的小方桌,靠北墙,只有一张半月形的琴桌上,摆着一张古琴,一只玉箫。


  还是李有德放得开,嘻嘻笑道:“本以为莲老板这里如月宫玉殿,不料洗尽铅华尽古意,真是神仙中人!是不是那个他跟您拾掇的??”


  小莲红唇吐丹:“李大爷,您这是买了一堆东西,上我这儿来打茬来了!什么他啊我的,我可知道,您不是我们这行的玩家,我又是有了人的,您送这礼,莫不是要撞我的木钟求人办事??小弟虽然身操贱业,可是个直率人,有事您说,能帮上的忙的,小弟自然竭尽全力,要是您来求官、求差事、撞木钟请客托人,恕不能领命,礼物请取回。”


  说毕,虽然手脚不停给二人倒茶,却一脸正气,毫无妖媚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