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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他喜欢听老百姓对他的各种议论,尤其是大部分60岁以上的老人偷偷议论——瞅瞅!日本人在咱这儿这么多年,人家孙老爷还是那么红光满目身体结实,活得那么有滋有味,这心气儿,咱得学着点!您瞧着,小日本子长不了!总有咱们打胜的那天。。

  孙德胜这位老人瑞,简直得成了南城老少爷们心里的期盼和定心丸儿,无论这种期盼具体是什么,反正,大家伙儿看见孙德胜大摇大摆的每天遛弯、聊天,就觉得北平还是北平,还是600帝都的天子脚下,心里头踏实极了,日子再怎么苦难,就得忍着过,那个小日本子,屁大点儿的国家,跟咱们老中国死磕,早晚得滚蛋!




  孙德胜心里有数,他这么天天身干立净的出去遛弯,练嗓子,甚至提溜着文明棍,或是看见日军巡逻的军队自己显示出那种不亢不卑的老年间派头儿,就是为了给四九城的老少爷们打气!他自己,必须提着气,让那些鬼子汉奸们瞅瞅,咱们老北平还是老北平,老中国还是老中国!


  内心深处,他也恨!恨咱们自己军队的撤退、恨汉奸们的奴颜卑膝、恨南京方面的逃跑、恨贪官污吏丢下老百姓如丧家之犬,但是,他最恨的就是四九城挂着的膏药旗!


  自打前清那会儿,他的案子就因为中日甲午大战,被荣中堂推后耽误了,一直到现在,也没个说法,这是最直接的原因,他不明白,怎么练兵练兵,练了50多年兵,前清还是跟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的德国人练的,后来也是,怎么就打不过一个弹丸之地的小日本子呢?!


  后来的恨,则是因自己待了快一辈子,爱了快一辈子,最爱和平、最优雅也最善良的北平,连带着这座由历代王朝苦心经营,耗费了无数智慧、心血和汗水建成的湖山、园林、宫殿、庙宇、宅邸和他们其中郁郁苍茫的古松柏、汉白玉的桥梁和红墙黄瓦与那四季不谢的花草和文物典章,以及最清脆悦耳的语言、最温厚热情的礼貌、诚实无欺的买卖交易、不急不慢的家长里短的生活,都在一阵阵飞机大炮的轰鸣中,被那些矮墩墩举着膏药旗的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的蛮夷外族霸占了,糟蹋了!!


  他是武进士,当然读过书,后来隐退之后,又读了更多的书,古今都不少。他深切的理解了孔圣人说的——以夏变夷、未闻变于蛮夷者也。


  在他心里,小日本子就是蛮夷,是比蛮夷更畜生的畜生。


  只是,这种恨,被他深深的隐藏在那双眼睑后面,毕竟,他也老了。


  不仅老了,孙德胜还有一大家子人,还有过的不错的日子。
  北伐成功那几年,市面上不景气,潘学士病亡,小莲老板亲自陪着潘学士一家回了江南老家,潘家这座大宅子,就让孙德胜用三瓜俩枣的银子买了下来。虽说日后小莲老板又回了京都,自己开了戏班,自己做掌柜,孙德胜没少照应,可自己家里人也多了起来,南城的小院子,住不开了。


  孙德胜有仨儿子,原本是四个,老三那年病死,他妈一急,也去了。原本的老四,就替补了老三。
  老大考了国府的文官考试,成了税务部门的一个官僚,跟着国府迁到了开封。现而今又升官了,经常偷偷给家里捎东西。

  老二呢,脾气最像孙德胜,从小是个皮猴子,长大了不爱读书,就爱练武,后来拜了南城跤王张大头为师,在天桥也是有一号的人物,最近年景不好,老二又去火车站做起了扛大个儿的大把头。为人倒是跟孙德胜一样仗义正直,就是脾气躁,火气大,孙德胜也不管他在外胡天胡地的闹,把南城小院儿给了他。


  老三,就是原来的老四,一直跟着孙德胜长大,他妈跟三哥死的那年,他才几岁。后来去商铺里当学徒,孙德胜把前清当官时,赚的那些油水银子,拿出一些,开了两家当铺、一家粮食店和一家绸缎铺子,让三儿子做大掌柜,自己是东家。


  三儿媳妇,娶得就是文老爷家的小侄女,他俩倒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三儿媳妇是典型的北平管家妈那样的品格儿,一天到晚闲不住,忙完了老的忙小的,精力旺盛的吓人,又觉得翠花胡同三进大院子太大,家里雇的俩人都成了摆设,自己不仅包揽了全家的活计,还雇了人,在胡同口,开了个小杂货店,特别会精打细算,跟她大爷文老爷,真有一比。


  现而今,俩人生的大儿子都快17了,跟爷爷最贴心。


  大儿子不在身边,二儿子自己在外头闯荡,大院子又大,孙德胜就接长不短的,把老二媳妇和孙子孙女接家里来住一段,老二别看人高马大粗陋,可心里非常孝顺,有点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老爷子,这样,孙德胜还能多跟二儿子见见面儿。


  潘学士全家走的时候,翠花胡同院子里的粗笨的家具摆设和书籍字画、花盆鱼缸,有些留了下来,归了包堆儿一股脑卖给了孙德胜,等搬进来,孙老爷才觉得,晚年真的有个养老的地方喽!

  三进大院子,外带了一个马棚,全是青砖壁垒、黑油漆大门,三凳的宽台阶,左右上下马石,进了院子是木头屏门,一拉溜倒座的南屋,宽敞明亮的四合院子,游廊、鱼缸和花草都很齐整。别看潘学士最后官才做到吏部侍郎,可人家在军机处,做达拉密章京领班,就6年!光那些外官的冰、炭两敬、节日的礼单,每年都得好几万银子!不然潘学士家里的,也不会急着回家,把这么大、这么整齐的院子,千把两银子就卖了,还外带着不少家具器皿。


  孙德胜,像一切老人一样,在院子角落种了不少秋海棠、月季和玉簪花,又买了不少大盆的石榴和夹竹桃,分布四周,一到春夏,满院子的繁华春色,红绿花卉,坐了摇椅静静看着,心里甭提多舒坦了。


  他的家人和院子,也是他把恨深藏在内心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有一个,则是当年那件悬而未决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