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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失魂落魄的振大爷一阵恶心,完喽!!看来绑票的事儿全他妈玩完喽,连这个好奴才
  都叫人家大卸八块了。

  可是,这深宅大院,门禁森严,又有护院家丁、男仆众多,自己这屋关闭的严严实
  实,谁能夜半时分潜入此处,干下了如此大事?!满院子的人竟然毫无所知,这人的功
  夫可是厉害呐!幸亏只是送来一对人手吓唬自己一番,不然,趁着自己睡觉,来个斩草
  除根。。。。。。

  想到这,振大爷一阵心悸,冷汗淋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大脑壳,差点出溜到地下。

  “大爷,大爷您看墙上!!”几个仆人方才掌者灯围着看人手,等一口气松了,一个老仆人往西墙上一撇,顿时大叫。

  这一声吓得振大爷又是一跳,慢慢抬头顺着紫檀木条案往上瞧!

  啊!西墙上原本是一副董其昌的《秋山策杖图》,还是一个外省官儿花了一万多银子
  买来孝敬他的,拿到手里,他叫人换了裱,一色仿宋锦的装裱,碧玉轴帧,虽说不用像
  翰林院那帮子文人似得附庸风雅,振大爷好歹见过不少真东西,也颇为喜爱,瞒着老爹
  挂在这里,让姨太太看管。

  而此刻西墙上的古画不翼而飞、踪影全无!粉白的墙壁上,几行血红的颜体大字,如
  同利剑般刺穿他的眼眸——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若敢再作恶,定要尔人头!


  笔力纵横恣肆、骨力潇洒,一行行污血顺墙而下,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厉鬼,撕裂着振
  大爷那颗狼心!

  众人噤若寒蝉悚然无声,看看字、再看看面无人色的振大爷,心里明白——这回,可
  是碰见硬茬子喽。

  振大爷摇摇欲倒,被人架着靠在锦被上长吁短叹,正胡思乱想谁敢夜入深宅,恐吓自
  己这位天潢贵胄,桌上的自鸣钟叮叮当当打了三下。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透着慌乱焦急的叫喊:
  “开门!快开门呐!”

  振大爷猛地起身吩咐人去开大门,霎时,外头急匆匆跑进来一人,是福王府的内管
  事,一头一脸全是热汗,也不得擦,面容扭曲脸色清灰,又像哭又像吓着了。一进屋便
  噗通瘫在地下,气喘吁吁叫到:“大、大、大、大爷!!快!快。。。。。。快回
  府!”



  

  四十


  众人听善王爷拿腔作势绘声绘色说的热闹极了,听说福亲王和振大爷爷俩连连吃瘪,放声大笑。

  三虎、孙公子一边笑,一面心中会意:这定然是无尘子道长带着福二管家的尸体,闹了场王府、大宅门!

  俩人却不说明,黄公子笑的涕泪直,捂着肚子说:“王爷!您这口才真没说的喽!感情那晚您在当场??不然怎么说的这么活灵活现??”


  善王爷转悠着俩大核桃,哈哈大笑:“我还用在场?!这事儿在四九城都嚷嚷动喽!福
  王爷俩一个气的半死,还不敢声张;一个非要九门提督、警察总署捉拿盗匪!连宫里的
  太监都编了闲话,说给万岁爷和老佛爷听呢。你们不晓得哇,那夜。。。。。。”


  那晚丧魂落魄的振大爷让人架着,坐了那辆拉风的西洋马车匆匆回府,一看王府里大
  乱,底下奴才们噤如寒蝉、面面相觑,十几个有名分没名分的侧福晋、姨太太打成了一
  片,又撕又咬又叫又骂,吵吵着老爷子死了,要分家。

  他那个二弟,八旗贵胄里顶顶有名的漂亮阿哥,博二爷,正在清德堂西暖阁里抱着老爹
  瘦巴巴的身子嚎啕大哭,几个有头脸的丫头、仆人,给老王爷呼噜胸脯、捶打后背,拿
  着参汤、姜汤猛灌。有的管事人说,要赶紧进宫面圣,找老佛爷请御医、有的要去找振
  大爷商量、有的要找大管家,给老王爷预备后事,什么杠房、扎纸铺的掌柜的也得一快
  请来。


  跟了老王爷一辈子,60多岁的额大管家让这些手下奴才闹得满头金星,说了这个劝那
  个,一家子没头苍蝇似得乱纷纷闹哄哄,还夹着十几个侧福晋、姨太太的吵闹谩骂,真
  够几百人围着看半拉月的!


  老王爷两眼翻白、口中流涎、手脚乱颤、抖得厉害,已然神智全无。博二爷看看老爹
  不中用了,越发悲痛,嚎哭不已。

  要说还算振大爷撑得住,进了屋大吼几声,把姨太太们震慑住,让各院的奴才看好自
  己主子,赶紧回自己院里。拉着大管家到床边看看老爹。

  虽说爷俩平日里也吵吵嚷嚷,毕竟父子天性,见老爹不好,振大爷五内俱焚、悲从中
  来,抱着老爹摇晃了一会儿,看看老爷子连呼吸都快没了,赶忙安慰了二弟,下令赶紧
  去请太医院御医,顺便去西鹤年堂买几包回阳散救命,剩下的看好门户,谁敢喧扰,大
  棍子伺候。

  他这一布置,阖家算是有了主心骨,大管家领命分派众人纷纷去了。博二爷是个没主
  意的,只抱着老爷子哭泣,任由哥哥处置。

  振大爷领了亲随,查看了佛堂内库,果然,佛堂里那百十座金佛、玉罗汉,就剩了几
  个,正中的赤金三世佛高达五尺,非常沉重,贼人没动,掀开佛前供桌的杏黄色锦缎,
  里头是个楠木贴金的桌柜,数十个小抽屉上头的精铜镀金锁全被拧断!里头的金砖、金
  叶子、金锭和大量珍珠宝石,大都不翼而飞!

  原来如此!怨不得老爹快气死了,除了存在洋人银行里的存款,这些金银财宝,是老
  爹的心血,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真该千刀万剐!

  大管家又让人抬过来一包尸骨,腥臭扑鼻,一颗血葫芦似得人头,右眼的眼珠子吊在
  嘴边,正冲着振大爷傻乐呢!

  大管家说,夜半三更,王府门户森严,可听见老王爷惊叫,众人冲进来一看,这包尸
  骨就摆在老王爷床头,再看佛堂里的金玉佛像,没了一大堆,连正屋里那副价值数万金
  的米南宫山水大轴,也不翼而飞!老王爷看了心疼不已,又气又惊,一口气没上来就成
  了这样子。


  振大爷心乱如麻,走到正厅抬头一看,米南宫的山水大轴不见了,墙上也是一笔颜体
  森严大字,写的是——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统统全报!



  血红大字写满了半面粉墙,振大爷又惊又怕,气的七窍生烟,眼中冒火,可听听屋外
  呼呼风响,仿佛有什么人正隔着窗户盯着他,不由得心生惊惧,不敢多言,只摇摇头,
  吩咐大管家赶紧叫人把墙皮铲了。

  “是不是要等衙门来人看看??”大管家低头不敢看振大爷那张扭曲的脸。

  “看个屁!难道留着让宫里和亲戚家看笑话?!快!叫人拿漆刷一刷也好!”


  大管家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两名御医匆匆而来,这是太医院的值外班御医,只侍奉万岁爷和老佛爷的
  差事,其实,老佛爷在宁寿宫九龙壁外、西苑仪鸾殿外,都有太医院的值房,光绪爷那
  头,也有几个值班的。这俩御医,算是值外班,一旦里头人手不够,他们得去接应,遇
  到大凶大事,他们还得跟着分责任,吃挂捞。


  福亲王是当朝第一亲贵,别人请都请不来的御医,自然上赶着巴结。顾不得行礼,振
  大爷领着俩人去看老爹。

  俩人喘息了好久,分别诊了脉,摇头晃脑不好开口,一个说是肝风内动偏中风,一个
  说是痰厥证,神智失常。

  振大爷不得不放下身段,说了几句软话,俩御医合着开了一副猛药,跟振大爷诉苦:
  “大爷!不是咱们说不好,王爷这病,可是不轻,回阳散虽好,得醒过来后才好用。不
  过,吃了我们这药,就算保住了性命,可王爷气逆胸堵,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叫老王
  爷醒过来,就好医治了。”

  振大爷一听,急的连连跳脚,老爹要是醒不过来,福王府这份家业,不就完了!

  想了想,问能不能喷几口大烟?

  俩御医对视一眼,讪讪笑道:“大爷这法子,别人用的,老王爷不能用,老王爷年老体
  衰,大烟性猛,又善于走窜全身,万一胸口气没出来,憋也得憋坏了。”

  带了哭腔的振大爷可真没咒念了,吩咐家人领着御医去煎药,这当儿,有个御医提醒
  道:“大爷,有个法子可以一试,老王爷有什么痛恨或是高兴的事儿,说一说,老王爷
  听了,心血一激,没准儿能让他老人家清醒。”


  这句话算唤醒了梦中人,振大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前,对着奄奄一息的老爹不管
  不顾的大喊道:“阿玛!阿玛!!袁四哥又送了50万银子,给您做寿呢!阿玛?!整整
  50万。。。。。。”



  一屋子的下人、博二爷看振大爷动作,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话音未落,只见面如
  金纸、垂死膏肓的福亲王嗓子眼里┗|`O′|┛ 嗷~~的叫了一声,二目圆瞪、血气上
  涌、大口喘着粗气,已然迷迷糊糊明白过来!

  众人没来的及大喜,福王眼中迸射出惊喜的神采,拉着振大爷、博二爷的手喘息道:
  “50。。。。。。万??还、还是你四哥想着我!。。。。。。赶紧、赶紧存到汇丰、
  汇丰去!那里的利息、利息。。。。。。高半成!”


  得!说完了这话,清醒了的老王爷,僵直地伸着一根手指头,满脸红光的活了过
  来。。。。。。。



  
  注释:

  福亲王的二子、振大爷的胞弟、老实厚道的镇国将军博二爷。算的上晚清八旗贵胄里数
  一数二的鲜肉帅哥,比只会贪污卖官的老爹和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大哥,好多了,老爹
  死后,宣统小皇帝因记恨福王,愣是不给谥号,选了几个丑、恶、烂的字,还是博二爷
  求了皇叔涛贝勒、又跑到摄政王府大哭着给老爹求情,摄政王才请小皇帝给了福王一个
  “密”字的谥号,密——的意思,就是古砚记里写过的,追补前过,表示忏悔的意思。福王在天之灵总算安了心,他的宝贝大儿子,振大爷,早跑到天津租界花天酒地去了。
  看看,这就是亲兄弟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