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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文四爷,不姓文,至于姓什么,无论是古玩行还是大清的宗人府、内务府、八旗都统
  衙门,都没有底子。可人家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混混光棍儿、冒充皇室宗亲。

  据深知其身份内情岳掌柜、梁掌柜,只是隐约听说,他原本是浙江人士,他祖母,是
  杭州织造府的绣工,咸丰年间,长毛起义,闹得天下大乱,江南十几个省失守的失守、
  沦陷的沦陷,大批江南官宦人家和勋贵、驻防八旗家人,纷纷接着大运河,往北逃窜,
  回京城好歹能活命。他祖母就跟着满人织造官,逃到山东。也巧了,东南还没平定,捻
  子又闹腾,咸丰爷只好派曾文正公领兵前去平贼。

  中原一带也闹得兵火连天、黎民涂炭,逃难的、抢劫的、杀人的、官匪、民贼乱成一
  团,文四爷的祖母,就此跟家人走散了,却不料遇到满洲驻防杭州的将军家人,将军夫
  人看她可怜,又懂得刺绣手艺,便收留在身边,一同逃难进了北京城。


  也算她时来运转,曾文正公和一班中兴名臣,平了洪杨之乱,又平了捻子,总算天下
  初定。杭州将军回京述职,夫人一说,将军看了文四爷祖母,见长得清秀美丽,便大发
  善心,收为义女,等入宫请了安,不少亲朋故旧前来接风。将军酒宴中说了此事,有些
  好拉拢这种事儿的,说起笑话,说此女既然有诺大福气,不如选个好夫君。

  将军听了,觉得很是,就请朋友们帮忙,选来选去,就让恭王爷的那位恶少,载澄知
  晓,载澄贝勒爷,可是晚清京城六大恶少之一,跟乃父的温馨慈和绝然不同,吃喝嫖赌
  抽样样精通,又好女色,连宗室里的族姑姑也有沾染,闹得四九城臭名远扬。众人看他
  老子面子上,并不敢跟他为难,更是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听说有此美女,就要抢来。
  吓得杭州将军一家寝食不安,将军夫人还算有胆有识,赶紧让将军去惇亲王府,求见主管皇族事务的宗人府宗令、咸丰爷的亲兄弟,五爷。


  五爷听说此事,勃然大怒,在大内,当着王公重臣的面儿,跟六弟恭王吵了几句,让
  他下不来台,气的恭王回家把儿子载澄胖揍一顿,关进后院不准出来。恭王开明仁慈,
  亲自召见了杭州将军,又联络着宗室里头的青年亲贵,选了一位嘉庆爷位下的皇子郡
  王,将此女,嫁给她做侧福晋。

  可此女毕竟是汉女,又不太懂满洲宗室规矩,进门后才知道,她连庶福晋也算不太
  上,大清国王爷娶福晋是有规矩的,嫡福晋只有一位,侧福晋几位,都是由皇帝下旨准
  许赐婚,家世人品都得是八旗正根儿,名册都得在宗人府注册,她呢,顶多算个侍妾往
  上、庶福晋往下,不尴不尬这么个角色。府里除了郡王宠她,真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
  爱,也没有入宗人府名册,自然过的苦闷憋屈,经常被大福晋和几位侧福晋欺负,生下
  个一儿半女的,也夭折了,所幸从娘家哥哥那里,过继个婴儿,作为嗣子。这可是违背
  皇室家法的,郡王不乐意,可毕竟专宠她,就得过且过,葫芦提答应了,不过,这个嗣
  子,从没有入过宗人府名册,只入了旗籍。算是个外来户。



  郡王去世,大福晋也死了,剩下庶福晋拉巴着嗣子,王府变成了贝勒府,做主的是嫡长
  房的大爷,对这位汉人庶福晋蛮看不上眼,零敲碎打、隔三差五给她气受,嗣子长大
  了,也没有宗室爵位,好在聪明,在内务府找了几个差事,不是在御书处当差,就是去
  奉宸苑领粮饷,总算没饿着,对继母还算孝敬。

  后娶妻生子,生下来的,就是文四爷。文四爷小时候经历不清,听说跟着他爹没少见
  识王府宫廷那些烂事,那当儿,他祖母已然去世,贝勒府也把他全家赶了出来,也幸亏
  他爸爸在内务府混的好,最后做上了银库郎中,油水十分丰厚,总算是吃喝不愁,也学
  了些大爷生活、脾气。

  清末,正当年的文四爷不知走了什么门路,进了贵胄学堂,跟载沣、载涛、载洵、载
  振、载泽等几位近支亲贵,都算同学。加上他身份不明,却狡诈多端、机灵聪敏,不用
  学也领会了内廷这些爷们的勾心斗角、奢靡糜烂,又有钱,又会来事,惯于伏低做小、
  陪笑陪玩,不是买些外头小玩意孝敬诸位亲贵大爷们,就是哪位爷背不好书,他来顶缸
  挨训斥,因此十分得诸位亲贵爷们的喜爱,着实都拿他当个活宝。

  说兄弟,自然论不上,可做个清客相公、逗乐子帮闲儿的角色,哪位爷也离不开他。因
  此,宣统登基后,在摄政王和涛贝勒、洵贝勒照应下,封了个不值钱的二等镇国将军,
  算是酬庸他当年在学堂里替诸位大爷背黑锅、逗乐的往事。知道的人,十分鄙视这位
  “镇国将军”,以为是杂七杂八的“土狗”冒充“京巴儿”,可人家文四爷不在乎,照
  样立起门户,跟近支亲贵走的溜熟,没少干那些拉拢外官、行贿受贿的勾当,他呢,在
  中间也没少抽头儿发财,着实过的体面。

  大清灭亡,宗室皇亲逃走的逃走,去租界避难的避难,远支宗室经过几百年繁衍,早
  就乱了,近支宗室,跑的精光,就剩个小皇上和几位亲叔叔在北京城里。哪还顾得上外头有人叫啥?就是叫王爷,反正大清国也不在了。加上嘉庆爷那支贝勒府,早就卖给了
  洋人,一家子喝粥拉洋车去喽,因此,文四爷厚着老脸,自称“贝子爷”,把个没入过
  宗籍的身份说成是皇室近亲。

  别看他书念得不好,长得不咋地,也没啥文凭,在那个年代,靠着“贝子爷”的名
  号、丰厚的家业,坑蒙拐骗,又学了不少洋话,平日出入王公府邸、八大胡同、北洋衙
  门、东交民巷,跟遗老遗少、婊子娼妓、北洋官员、洋人买办混的溜熟,一张甜言蜜
  语、口吐莲花的巧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加之心黑脸皮厚,又敢吹
  嘘,乱世里十分得意,比他爸爸强百倍呢。

  他做生意,哪有什么规矩,只不过搜罗了哪家王公宅门里有宫廷珍藏、王府宝物消
  息,熟记在心,再三番五次上门张罗,趁着旗人铁杆庄稼没了,吃喝摆谱发愁,做些个
  强买强卖、坑蒙拐骗的买卖,把拿到手的玩意儿,跟洋人大吹大擂一番,翻着倍卖银
  子,本家那头倒霉了,他或是给个三瓜俩枣,或是一文不给,反正他跟洋人勾搭,你也
  不敢找他要。因为这,西城住的几乎所有王公侯府都让他坑过,胆大包天的他,还跟袁
  大总统的几位公子很熟,没少从各省踅摸古物奇珍好玩意,或是送人,或是卖到外洋
  去。

  到了民国10来年,他见王公侯府都不让进门,便急中生智,跑到琉璃厂,拜访各家掌
  柜、故技重施,也蒙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