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读 杂谈 舞文 鬼话 情感 同行 玄幻 商战 军事 历史 全文完
 

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刘诚印为啥去了白云观呢?

  只因清末太监虽然有上赏御赐的太监墓地——世宗雍正爷御赐的恩济庄和中官村两处,不过退休的太监不愿回家,只好在宏恩观等处苟延残喘,非常可怜。刘诚印宅心仁厚、古道热肠,便联合了伺候过咸丰、同治皇帝的几位总管,拿出体己银子,在京郊、内外城大肆整修宏恩观、兴国寺、白云观、蓝靛厂立马关帝庙、翠云仙院等处,以自己拜在白云观主持道长门下的身份,为宫内中下层太监传戒,十几年间多达数千人,并将几处庙产作为太监退休后的养老之所,捐出金银十余万两,粮食数千石,田地六千亩,作为各寺庙的香火钱和众老太监日常养老钱,恩泽遍布穷苦太监,成为宫内太监之中最有名的“印刘总管”大善人。

  因为这层关系,晚年重病的刘诚印才退居白云观静修,张承恩自然也随着伺候,一直到刘诚印病逝,张承恩失去消息,宫里太监受印刘总管的恩德甚多,本以为兄弟俩都没了,不料那日王公公听老同事说起来,张承恩还在,这才大喜过望,一同前去拜访。


  王公公昏黄地眼眸中带着无限怅惘,缓缓言道:“按说印刘总管,是我的大师伯,张首领,算是我的小师叔,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这些后辈,哎!真是一辈不如一辈呐。当年李总管还跟人家怄气,他算有钱的了吧?家里金银满库、珠宝如山,到了也没像人家似得拿出点钱,救济救济穷苦老哥们,崔副总管更甭说,好勇斗狠,也是如此,小张总管权倾天下,敢跟摄政王叫板,怎么样?自己家里也是金山银海富可敌国,到了隆裕皇太后一死,也跑没影儿啦。不说别人,我不也这样?什么人什么命,人家念过书的,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哦。”


  众人默默无言,体味着其中意味,于三叔三角眼一瞪:“我说王公公,您还甭这么说,太监也是人,是人都分好坏,我们这行里,也有仗义仁厚的呢!切!免不了那些念书做官的,都瞧不上咱们。”说完拿眼瞥孙德胜,看得他直瞪眼。



  一路说笑,众人来到西便门外的白云观。


  下了车,早有迎接的小道士接过去,放眼望去,但见巨大的雕龙影壁对面,三间硕大庄重的山门,上头是颜体大字——敕建白云观,乃是大明英宗皇帝的御笔。里头一眼望不到头焕然一新的碧瓦朱甍、宝殿丹房,贝阙珠宫、龙檐凤角,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秘殿轩堂,进了观门,四处烟霞散彩、金猊摇香,老柏修篁含烟矗立、奇花瑶草满院芬芳,院中随处绿草如茵、山石翠藓,鹿走鹤翔,真个是长生不老神仙府、日月同辉道人家!

  初春游人不太多,观中安谧如常,总角的小道士十分俊秀,笑眯眯引着众人转过几层大院、绕过不少丹房,穿过后院的云集山房,在西偏院里,拐过一个月洞门,到了一处所在。


  这处小院甚是清幽,一色灰瓦木柱并无彩绘,地下绿草依依,只有几条随型的石板路通向正中的一座三间丹房,东边有一座三间厢房,西边是口水井,满院里松风赫赫,柏树森森遮盖了阳光,深深吸口气,顿觉心旷神怡。


  小道士笑道:“诸位居士暂留仙步,待我去禀报师尊一声。”

  王公公有些激动,眼发红、脚发虚,看看跟随的王文敏点点头:“文敏,待会见了,见机行事,我这位小师叔多年修道,不知还记得尘世间往事吧,谨慎些。”

  “是!”

  大牛扶着王公公在前,孙老爷子、王文敏扶着周太医在后,于三叔忍不住左瞧右看,十分新鲜,指点道:“大龙,你瞧人家这院子布置的,咱爷们得学学!”

  丹房门口,小道士笑着招手:“师尊请居士们进来吧,里面请茶!”


  “福生无量天尊!”王文敏忍不住躬身稽首,抬头看,丹房上一块乌木填漆的横匾,潇洒地赵体字——
  清妙堂。


  屋里很是素雅,一色粗木家具,正中供着三清铜像,前头是块万岁龙牌,左右鲜花宝瓶蜡扦必备,再前头是座乌突突的宣德炉,里头线香幽幽洒洒若明若暗,桌子前头是块紫色蒲团,西间是卧室,东间是书房,几把粗木椅子,打扫地一尘不染,蓝白粗布的坐褥,青花瓷的茶杯茶碗,只是东间墙壁上,挂着副蓝顶花翎太监画像,下头没供香烛,只有一盆碧草,一只玉瓶里斜靠着支碧玉柄拂尘,显得格外清雅。

  众人进来才发现,地方小,根本坐不开,正踟蹰间,听见东间有个清亮深沉的声音响起:“童儿,去东厢房搬几个凳子来,再去沏一壶香片,诸位不必客气,来者皆有前缘,请坐!”

  王文敏一使眼色,小贵子、大牛赶忙跟着小道童去搬凳子,这会儿打东间出来个人。此人体态清癯、蓝布道服、白袜布鞋,头上挽了个白苍苍混元髻,插了根白玉簪,脸如满月秋水、眉如远山青黛、鼻如玄胆、唇似新月、下巴无须,双目纤尘不染,肤如红脂粉润,飘飘然有些仙风道骨之气,看长相,年轻时必定是个漂亮小伙,看年纪,只有六十开外,比老态龙钟的王公公天差地别。可仔细算算,此人早已过了七十喽。


  王公公叹息激动,忍不住颤巍巍趴下叩头:“师叔!小侄王忠贵特来拜望师叔!”众人赶紧随着拱手作揖。


  那道士不慌不忙扶住王公公,点点头说:“居士多礼了,我早已不在尘世喧扰多时,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不必做这些尘世模样,咱们久违了!”

  说罢冲众人拱手作揖,握着王公公手,请众人进了东里间,地下早已摆了些粗木板凳,椅子只有几把,大龙看看人太多,便叫几位老爷子坐了,自己领着大牛、小贵子搬了凳子坐在外屋。


  王公公与张首领多年未见,前半生命运苍茫,后半生蹉跎轮转,转来转去,又再次相会,都有些失神,王公公忍不住老泪纵横诉说了些当日宫中亲密执事奔走御前的话头,说到激动处,张首领面色平静,眉头抖了抖,化作一声轻叹:“哎,老师侄,天道轮转,大清国都没了多年,何必再说这些前尘往事呢。贫道道号净云子,已然出家多年,这些往事,都记不得喽。来,请茶。”

  喝了半杯茶,稳稳心神,王公公抹了把脸,才收了泪,絮絮叨叨问了印刘总管再次静修的往事,不免伤怀,知道画像是刘总管的遗像,赶忙跪拜行礼,又是一番祈祷,才归坐捧上王文敏预备的礼物,说:“些许薄敬,都是日常用的,请师叔不要谦辞才好。”


  净云子看看是些茶果檀香,说:“前日送来的帖子和礼物,已经烦扰诸位了,何必再重加礼品?童儿,留下茶叶,其余送到观里去。老师侄,你今日带诸位居士前来,必然有俗事问我吧?”

  王公公陪笑道:“本来些许小事,不敢惊动师叔仙修,只是多年未见,想念颇深,一是为了拜会师叔,日后小侄多来走动走动,也好跟师叔学些静修之法,二是嘛。。。。。。我这位侄子,有件小事要请教师叔,您放心,来的都是过得着的朋友,没有外人。文敏,把东西拿出来,请我师叔指点指点。”

  净云子笑了:“我这里丹房悠远,多年不问尘世外事,你可倒好,什么事?难道是什么宫中秘事?这我可不晓得。”

  “不、不、不,我怎么敢乱说当年主子们的事儿?!”王公公急着否认,说:“是这位侄子,无意中得了一件当年宫中的宝物,请您给看看吧。”

  净云子道长默然无语,目光流转,移时才缓缓点头。王公公连忙示意王文敏捧出蓝绸包袱,轻轻放在书案上,缓缓打开。

  王文敏本来提心吊胆,以为这位太监师叔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头,没敢说话,如今看来,很是平和温厚,言语中带着读过书的样子,再看书架上,除了《道德经》、《南华真经》、《云笈七签》、《内丹经诀》还有不少唐诗宋词古文,便知道此人学识渊博,放了心,一边解包袱一面问:“道长请看,就是这件盒子,还有里头的物件,我偶然间得来,可不知道是什么物件,据家父和古玩行几位元老说,乃是通天神犀遗留下的通天犀角,然而后来因为它发生一些怪事,又不像通天犀角。此物来历不明、包装古怪,先救人又杀人,不仅古玩行里都不晓得是何宝物,就连宫中老公公们也都不认识,使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家父临终嘱托,让我弄清楚它的渊源来历,为了完成家父的遗愿,小人才请王公公帮忙打听出道长,万请道长指点迷津!”说着作个大揖。

  “哦,居士也是位孝子。不妨事,请坐下说。”净云子道长轻轻扫视了一眼蓝绸包袱里的盒子,没等王文敏打开就摁住了!想了想说:“居士,先请说说它的古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