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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拨开红绢,里头严实裹着一大包油纸。里头鼓鼓囊囊,仿佛是束长条儿的大蟒蛇!


  “妈呀!”杨爷惊叫一声退开两步,等了片刻,又上千摸了摸,确实是盘成一大团蟒蛇似得物件。一咬牙,撕开层层早已干涩的油纸包,定睛一看,杨爷先是一愣,紧跟着乐了!


  油纸包里,非金非宝,乃是一条盘绕起来硕长的大鞭子!


  杨爷高兴得连枪炮声也不顾了,掏出小烟袋锅,装烟打火,猛抽一口,做梦一般咧着大嘴笑呵呵蹲下,打量。

  嗬!这根大鞭子,那叫一漂亮!估摸着得一丈多长,后头棕红色把手雕镂精美,说龙不是龙,说狮子不是狮子,二尺长短,把手后头凸出一块,镶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蒙了灰、乌沉沉的五色小石头。前头的鞭身,因年代久远,看不出本色,已然斑驳苍灰,杨爷拨弄几下,发觉这鞭子是丝绒加马尾、钢丝、金银丝密扎扎束成,活儿做得异常地道,数种丝线丝绒均匀细顺、毫发毕现,外头鞭身瞧不出,里头却暗束9股,每隔一股,再用铜丝横扎密钉,瞧着既大方庄重又贵气十足。提起来晃一晃,软如棉絮,一抖手又硬如钢条,能软能硬,能长能短,杨爷喜不自胜,再看,硕长鞭身上还用细细金银线秀满了云龙升腾、彩雾云纹,鞭梢也跟市面上的不一样,坠了个小指长的精铜镀金的小哨儿,下半截涂了满满一层蜡。


  “嘶。。。。。。”杨爷倒吸口冷气,寻思道:“真他娘怪!这、这鞭子难道是杨府赶车用的?那不能够吧?这么靓的活计,咋藏得这么严实呢?不对,要不是赶车的大马鞭子,谁家还当宝贝似得拿这玩意儿压箱子底儿?!”

  甭管怎么说,杨爷看中了这大鞭子。他觉得,这是老天爷降下的“缘法”。大酒缸巧遇杨大人,送银子、送烟袋锅儿,哪怕杨大人要跟他结拜、临死嘱托,杨爷作为老爷们,或多或少都觉得哥们弟兄,绝不能收人家银子,能帮就帮一把。到了,收了人家送的一口箱子,他心里着实不安,好像做好事儿求回报一样。这可不是京城老爷们的做派!

  但见了这鞭子就不成了,一股又酸又甜又深沉暖煦的感慨油然而生。他真爱呐,老话儿说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干什么吆喝什么,跟读书的喜欢古书、养鸟的喜欢鸟笼子、练武的喜欢宝剑宝刀、爱古董的在意铜瓷古玉一样,赶大车出身的杨爷,对大鞭子动心啦!爱不释手抚摸着鞭子,两眼一酸,想到了被问斩的杨大人和冥冥中不可预测的天意。老天爷这是照应我啊,知道咱是车把式,赶大车挣嚼裹儿不易,又跟忠义直爽的杨大人投脾气,才叫自己得了这么柄大鞭子,这就是缘分呐!这天定的“缘法”,凡人百姓哪能违反呢?!


  热泪潸然而下,一时间杨爷胸中酸甜苦咸五味俱全,说不出个准滋味儿。直筒子脾气嘛,他也没再想想,人家杨大人总管内务府这么多年,哪能把“大马鞭子”压箱子底儿呢?

  一股豪气冲得他有些憋闷,杨爷装好了大玻璃蟠桃,塞好棉花,把箱子偷偷藏进马车车厢最里头的暗格儿里,喘了几口粗气,脱了外衣,一甩鞭子,在当院里耍了一套他从小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鞭法”。

  鞭子一抖,犹如金蛇凌空,在半空里“啪!”地剧烈鸣叫一声,好似空谷中陡然打了个霹雳!震得四处肃然,连周围噗噗簌簌的枪炮声也给压下来去啦。杨爷又惊又喜,豪气迸发,右臂画圈半抖,大鞭子呼啦似虬龙入海颤成数拨浪涛,顺势横着一扫,呼!当院起了阵小旋风,又似沉寂已久的怪蟒出洞、金龙横空,带着肃杀得猎猎气息飞旋舞动,四处伸展肢体寻找猎物,撒了花一样鸣叫着、盘旋扭动硕长的四肢。

  就见院中的杨爷双臂摆开,帅气十足左右手交替耍着条斑斓大蟒,窜蹦跳跃都不合什么章法,却身形灵动、鞭风凛冽,低头撤步、上步转肩游刃有余洒脱大气,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似高山垂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那根大鞭子在他手里活了般得心应手,丝毫不见生分,响亮清脆的鞭梢密布四周,跟墙外枪炮轰鸣合二为一,愈见功力。杨爷耍得高兴,小臂一反手,横着来个长龙入海式,又转动几下,鞭子飞旋得更快,电光火石间环绕全身,如团团光影只见鞭影重重不见人影!


  多半天,杨爷大叫一声:“收!”,顺势抖了抖,鞭子在半空里晃了三晃,飞快收了身形,缩回到他手里。


  出了身透汗的杨爷顾不得擦汗,把原来的大马鞭取了来,比量了比量,拆了前头,找了团铁丝麻绳,把这条大鞭子把柄牢牢栓固在跟了自己多年,早被摩挲地油光湛亮的半人高的大鞭柄上,又试了两下,嗬!那叫一个顺手!以后就使你了。


  满心喜悦的杨爷没等乐呵半天,李大人带的大头兵带来了不好的消息:八国洋鬼子已然攻陷大沽口,天津沦陷!


  “啊?朝廷这么些兵马,还有刀枪不入的义和拳,咋还叫洋鬼子打了来?!”刚才满心高兴被这噩耗冲得一干二净。


  “谁说不是!”大兵面色阴沉摇摇头:“甭提啦,武卫左军的聂士成聂军门听过没有?”

  “听过呐!”杨爷瞪大了眼。

  “殉国啦!哎,也不怪洋鬼子厉害。我听见兵部的说,天津义和拳跟他不对付,咱们官军在前头打洋鬼子,义和拳这帮乌龟王八蛋,带了人把聂军门一家老少全给杀了!”


  “有这回事?!他、他们不是扶清灭洋嘛!”

  “怎么没有?要不是这样,聂军门还死不了呢!前头对付洋鬼子,后头义和拳捣乱,一家子叫乱民杀了,聂军门痛心疾首,穿了御赐的黄马褂,带兵冲锋,死在天津卫啦!我日他义和拳姥姥!”抹了把酸泪,当兵的咧嘴哭了:“就这,朝廷还不饶他啊。端王爷、庄王爷给上头说,聂军门是战败被杀,罪大恶极,连死后的荣典都没有,革职罢官都不说,还追夺生前一切荣恩!还不是天津卫那帮义和拳嘎杂子无赖青皮混混儿给递得话儿?哎,为大清国干了30多年,临了,闹了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爷们,你是京城的,你说,上哪儿说理去?!”

  杨爷猛然想起被杀的杨大人,胸口顿时憋闷得厉害,忍不住红了眼:“操他们姥姥!这不是反了?!成日介叫喊叫忠君爱国,就他妈没一个比他们叫喊得厉害,好像别人都是汉奸卖国贼,就他们数一数二忠义无双,没比他们更爱大清国的,好嘛!到见了真章儿,跟洋鬼子拼命啦,他们倒是在后头杀咱们自己个儿的官军?!这都是些什么狗东西!就他妈是饿不死的贼子!”

  “甭提啦。爷们,这几日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条汉子,赶紧走吧,我们大人刚出了宫,已然被老佛爷封了前敌经略大臣,率领虎神营、义和拳和本部兵马,速往河西务迎敌呢。”

  “河西务?那、那不是快到通州了?”杨爷愕然:“咱们几十万人,就要洋人杀过来了?”

  “挡不住啦!”大兵抽着鼻子:“圣旨下来了,要跟洋鬼子拼了。旁的人指望不上,端王、庄王、刚中堂、徐中堂也毛爪子啦,洋人已然顺着运河打到河西务,估摸着明儿就能到通州张家湾!我们当兵的看,京城是守不住了,连兵部、工部、吏部和八旗都统衙门的多少堂官大人都跑没影儿了,您呐,赶紧赶着车跑吧,有多远跑多远,京城地面儿上。。。。。。。。恐怕就在这几日。这些天光用你的车,也没银子给你,你瞧瞧,有用得上的,自己带点,快走,晚傍晌儿我们大人就要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