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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天色晨曦,刚起来炕在院里用冷水洗脸的大杨忽听“砰砰砰”有人叫门,心里一紧,料想是邵二爷来找茬,赶忙穿上小褂,杨爷也大踏步出来,跟着儿子一人拿一把大长鞭子,过来开门。


  “谁啊!”大杨亮开大嗓门,杨爷两眼鼓得溜圆儿,瞪着门外。门外进来俩穿灰制服的警察,挺胸叠肚撇着大嘴:“谁是大杨?”


  “我是!”大杨见是警察就放了一半心,答应道。


  “嗬!你小子挺豪横啊!嗯,是条汉子,跟我们走一趟吧!”年纪大的警察抽了抽鼻子,被杨爷灼灼目光一瞪,顿时矮了三分。


  “咋?为啥抓我?”大杨掐腰问。俩警察看看对方,有点抹不丢儿,嘬着牙花子说:“哥们,不是抓你,昨儿个你把人家北城韩老二打的那么重,人家跑到外三局把你给告了!局长大人说,要你到案说清楚。这不,我们哥俩就来了。其实……哎!”他叹了口气:“这位是杨爷吧?您在车行里的名头,我们哥俩都清楚!韩老二在北城那点事儿我们也明白,可事儿逼到这地步儿,吃粮当差,您也得体念我们哥俩这份难受。您说,他在北城是个什么东西,老少爷们谁不知道!杨爷,我这儿给您作揖啦!您成全成全我们哥俩吧!”说着话,年纪大的警察抱拳在胸,给杨爷行了一礼。


  “嘶……”大杨僵在当场了。杨爷虽口不能言,心里明白,自来他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汉子,光明磊落心地实诚,若说像20多年前九门提督府来抓人,爷俩拼了命也得干死几个,可今儿这俩警察,眼瞧着都是穷苦百姓吃不上饭,才跑到城里来做巡警,外号“臭脚巡”,一个月4块大洋,刚够嚼裹儿不说,上管不了豪门权贵、大人老爷;下管不了地痞流氓、混混儿黑道,只能拿根儿木棍,在大街上指挥指挥交通,接长不短还得给大人老爷们看宅门,当门房碎催,不介,就是遇上京城里顶厉害的老娘们在地下撒泼打滚儿,这群人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从不敢炸刺,只得求爷爷告奶奶小心苦劝。

  再一个,京城里都是老住家户,多少年的老街旧邻,街里街坊住了多年,和尚不亲帽儿亲,能转圜的,不用说他们也得转圜,给本地人说说情,不介,脱了衣裳回家,光街坊邻居指着脊梁骨骂,也得把他们骂化了!杨爷一瞧,人家吃着官饷,当着官差,这么低声下气央告,面子上也有点下不来,刚要说话。


  “不行!不能带走我的儿!你们、你们说出大天去,我也不让!”四姑娘哭嚎着从屋里窜出来,一把抱住大杨粗壮的胳膊,泪流不止,哽咽道:“我们都是安善良民呐,头20年孩儿他爹就是被你们抓了去……好不当秧的一个人,被关了好几年生死不明,回来就残了!啊嗬嗬……我就这么一根独苗儿!老爷,您行行好!要抓,把我抓了去吧!”抱着大杨放声痛哭。


  这一哭,把周围老少爷们惊动了,不少人纷纷凑过来瞧热闹,有的听了一耳朵就嚷嚷开了:“嗬!现而今这警察,怎么帮着韩老二那种狗东西欺负人呐!”

  “可不?!韩老爷是个什么嘎嘎变得谁不知道!上回把人家大闺女糟蹋了,又给卖到关东去啦!这小子,该!”

  “我说您二位有谱没谱?大杨这孩子,平日里惜老怜贫,是我们街上最仗义厚道的孩子!你们可别冤枉人啊!”

  ……

  众人围过来七嘴八舌滔滔不绝,俩警察傻了眼,一个劲儿说好话。大杨看看围得人越来越多,想了想把鞭子递给老爹,一扬脸:“走!我跟你们去见识见识!”


  “别!孩子……你、你可别走哇……”四姑娘死拉着大杨不让走。杨爷一摆手,披上衣服挥挥手,意思是一起去,对大杨比划着:“现而今民国啦,我就不信跟当年一个模样!”


  爷俩跟着俩警察走了,四姑娘的悲恸大哭,引起了老少爷们的义愤,大家伙儿都嚷嚷着:“走!咱们众位老街旧邻跟他们一起瞧瞧去!好嘛,瞧瞧那些衙门里的老爷咋断这个案子!”


  有人一挑头,原本还有点心里打鼓的老少爷们顿时壮了胆,吆三喝四聚齐一群人,跟着大杨爷俩和俩吓得惊慌失措的警察往局子去。



  到了局里,果不其然,韩二爷跟几个手下脸上、身上包地跟棉花包一样,龇牙咧嘴坐在那儿喋喋不休跟局长大人诉苦呢,局长是个中年人,有点爱答不理,抽着烟卷不住打量他们。

  “您说!赵局长,这小子下手多狠!您瞅瞅,您瞅瞅哇……我身上全他妈肿了!”韩二爷那张瓜子脸肿的跟胖地瓜似得,旁边的小跟班跟着诉苦:“是哇!局长老爷,您瞧,我这眼珠子都叫他抽歪歪啦!瞧谁都俩脑袋!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局长拿腔作势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半天才说:“二爷,您这事儿不好办啊。”


  “咋?!”韩二爷鼻子有点歪。可这是南城,他不敢,更不便耍豪横。


  “您琢磨啊。”局长看了看进来的大杨爷俩,一眼瞅见外头跟着哄哄嚷嚷的人群,一皱眉指着俩警察训道:“哎!你们俩怎么回事!不是就叫大杨到案吗?后头跟着那么些人都是干什么的?赶庙会呢?!这是衙门,知道嘛!都轰出去!不,”他眉毛一挑:“都请出去!”


  “局长,他们都是大杨的老街坊,都说大杨是好人,愿意出个保状保他呢。您说……”年长的警察小心翼翼陪笑说。

  “好人?!放他妈八辈罗圈屁!哦,老子被揍成这样,他们反倒成了好人!”韩二爷跳起来大骂,一看局长变了脸色,只好按捺怒气坐下。外头声音渐大,局长摆摆手:“先请他们出去,我自会问明此事,这又不是上法院判刑!去,告诉他们,等问明了,可以具保。”


  俩警察小跑着出去安抚百姓,大杨爷俩站在当场,跟韩二爷一对眼儿,两帮人都鼓着腮帮子运气,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听我说!”局长摸摸小胡子,慢条斯理问韩二爷:“你琢磨啊,凡事有果必有因,大杨一向在南城谋生,怎么好不当秧跑到德胜门外打你呢?你说那院子,你买了?”


  韩二爷气呼呼说:“啊!我买了!” 眼见大杨红头胀脸要反驳,局长一摆手止住他,问:“既然你买了,有房契么?”


  “没有!”


  “有中人么?”


  “没有!”

  “卖家是谁啊?”


  “没有……不!有!”韩二爷猛然发觉说漏了嘴,赶紧往回找补:“嗯……房契么,还没拿到手,有中人,叫苗老歪,是在北城兴义茶馆说合的,卖家不明。”


  “你花了多少钱?”局长眯眼盯着他。


  “额,一口价800大洋!对,800块!”韩二爷捋顺了舌头说。


  “那不对啊。”局长忽然笑了:“韩二爷,这事儿透着蹊跷哇,老话说私凭文书、官凭印!您买房,连房契都没有,就敢给人家银子?不怕被骗喽?!800大洋?德胜门外那块我知道,什么院子能值800块?东四牌楼一座公爷府,不过才3000块!再者说,即便不知道卖家,中人呢?这话说出来甭说我不信,就是您自个儿琢磨琢磨,谁信?你行走江湖多年,不该说这哄孩子的话啊!”


  “嗯?!”韩二爷心中一惊。来之前,他早跟京师警察总局几位相熟的大人打了招呼,满以为没理还能打出三分来,那院子必然是手到擒来,谁知碰上这么个半吊子局长,莫非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