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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正月初九,是玉皇上帝圣诞,特意去清虚观进香,参观了道家为玉皇上帝圣诞日做的祈福法会和颂念《高上玉皇本行集经》、《玉皇宝诰》、《斗姆宝诰》,参拜祈祷多时,祝愿所有的朋友们平安喜乐、阖家幸福、康宁平安!也祝愿我自己的婚事今年能有所成。





  二十


  且说那天杨爷赶车,载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大杨回家。大杨在车上就觉得委屈,觉得老爹是不是有点“老悖晦”了,明明人家出价到3万块大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一对桃子,在他眼里就算到了天价,咋老爹就是不吐口呢?大杨是个直性子人,肚里憋不住话,对父亲又爱又怕,还不敢多问。可他脸上一阵阵红的发胀,早被杨爷看在眼里。


  杨爷挥鞭赶车,嘴里咕噜噜抽着旱烟,一会儿想到庚子那年与杨大人陌路相识,不几天杨大人托孤惨死;一会儿想到偶遇崔玉贵,被强迫入宫,赶着大车一路载着两宫大驾避难;一会儿想到西逃路上险象环生艰难险阻,一会儿又想到当日随大驾回銮时真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回京后又遭猜忌九死一生和当日八国联军在北京城里犯下的种种惨不忍睹的滔天血债。一时心潮起伏思绪万千,纷纷如乱絮一样涌到心头。


  他无声长叹,摇了摇头,看看虎头虎脑颇似自己的儿子。爷俩相视有些尴尬。杨爷暗想:这才几年,年轻后生们,连当年国耻家恨、山河破碎都不记得喽。真是可叹!



  回了家,四姑娘还担着心呢,爷俩进门无语,把盒子搁在桌上,摆上饭来,相顾无言,谁也不说话,也不吃饭。四姑娘纳闷,看看丈夫神色忧郁,儿子仿佛着了什么气,询问良久,大杨回了几句,末了说:“……人家给到3万块大洋呢,我爸他、他就是不卖。我看,这东西搁在家里也不值什么,卖了能争回我师父的院子,还能贴补点家用,省的您二老成天介担惊受怕不是?我……”



  “啪!”大杨还没说完,脸上早挨了杨爷一巴掌,登时惊愕地站起来,难以置信看着气的胸膛起伏的老爹,杨爷嘴里叼着烟袋,也不说话,喘着粗气开门走了出去。



  四姑娘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出门远望丈夫去了埋那匹老马的土堆,摇摇头回来,拉着大杨坐下说:“儿啊,你这巴掌挨得不冤!你哪知道你爹的心思!”


  “咋?”大杨捂着腮帮子有点不忿:“还不是为了庚子年那档子事儿?”,四姑娘沉吟道:“你爹是恨洋鬼子,当年的事儿,连上你那位没见过面的杨大爷被杀,你奶奶和我担惊受怕,咱们得了这根鞭子和桃子,你爸拉着西太后老佛爷、光绪爷西巡逃难,起根儿上说,就是洋人闹得。哎,他呀,仁义爽快了多半辈子,临了临了,把人家托付的物件为咱自己个儿的事儿卖了,本就心里不得劲儿。再卖给东洋人,你叫他怎么不发火?”


  听了母亲的话,大杨一腔子火气才平静下来,细一琢磨,可不是这个儿理儿?他虽生的晚,没遇上庚子年八国鬼子进京,可起小听父母邻居老少爷们说,早灌满了一耳朵。这才觉得自己想偏了,多少体会了些老爹的心思,有点后悔。


  找回杨爷,一家人吃了饭,杨爷提议改天去琉璃厂问问。谁料第二天上午,还没出门呢,外头有人叫门问:“杨爷在家吗?”


  四姑娘疑惑地擦擦手,过去开门一瞧,外头站着几个衣冠楚楚的人,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瞧着就不那么地道,撇着嘴问:“您是杨爷的夫人?”


  四姑娘赶紧敛容福了福,问:“您是?”。那人竟是个自来熟,也不避讳,大喇喇走进来转悠了一圈,瞧了瞧小院,嬉笑道:“我可是杨爷和你儿子大杨的旧相识喽!你叫我韩二爷就得!”



  “韩老二?!”闻言出屋的大杨早大踏步出来,一把揪住他衣领子大吼:“你小子跑我们家来干什么?滚!”


  “别、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呐!”韩二爷胸有成竹,喜笑自若道:“我是特意来拜访令尊、令堂的,这不,还有礼物送上。”一挥手,后头从人递上几个包装精致的点心匣子。


  “不要!”大杨掐着腰喊:“拿走!爱给谁给谁去!韩老二,甭给我使这个。我不接。”


  “呵呵呵,兄弟啊,你气性真大。我来自有我来的道理嘛。杨爷,咱京城人可不能这么待客,您说是啵?”韩二爷嬉皮笑脸耍起了无赖,后头堂屋下,杨爷背着手瞪着他,看他拱手作揖,便冲大杨摆摆手,请韩二爷进了屋。



  “有什么事儿就说吧,都是场面上混的。你也别玩你那一套,光明正大的来,我们接着。”杨爷连比划带呜呜呀呀说。


  “嗨!不愧是车行里有一号的人物!我就喜欢您这脾气。杨爷,我可称呼您一声爷。敢情您也知道我,我呢,也知道您。咱虽说都在京城,可井水不犯河水,因为德胜门外邵大爷那所小院儿,闹得不太和睦,我过来,一是特来拜望,二呢,那事儿老这么耽搁着,不是个事儿吧?”


  四姑娘头一次见这种无赖混混,端上两杯高末儿茶,战战兢兢退出去了。大杨站在老爹一旁冷笑道:“韩老二,甭来这套,有话说有屁放!”


  “听我慢慢说嘛。”韩二爷翘起二郎腿,点了跟烟卷,笑道:“咱呢,算是平头百姓。俗话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打前清那会儿到如今,都这样。你说那院子是你的,我说是我的,闹得你们南城局子还想插一杠子,兄弟,不是我说,你觉得值得吗?”


  “值!”


  杨爷一摆手制止了大杨,比划问:“你想说啥?”


  “我觉乎着,咱不能便宜了那个警察局的局长!嗬!凭啥他身不动膀不摇,一张嘴就跟咱要那么些钱?哦,合着便宜都叫他捡了,咱两下里认这个冤大头?我呢,也是街面上混的,您二位在前门外也有一号,这么着,我说个主意,这事儿咱们私了。不管结果咋样,咱自己认,咋样?”


  说着递过一张纸,杨爷皱眉拿起来一看,是张契约,上头写的明白:“为德胜门外邵大爷遗留小院事,特此立约于后:甲方韩二爷、乙方大杨,因争端韩大爷小院,多方论说,今经中人做保,为一劳永逸和解此事,特设擂台于德胜门外,韩二爷出一人,大杨出一人,各尽其力,较量武艺,以三局评出胜负。以邵大爷小院为注。另,韩二爷以大洋3000为押注,大杨以家藏蟠桃摆件一对为押注,胜者得小院及对方押注。身伤及死各凭天命,不听官凭。口说无凭,立此为约,一式两份。民国十一年春月日。中人:黄得贵。立约人,甲方:韩。”乙方那空着。


  杨爷沉了脸,拍了拍契约,比划着问:“这就是你的主意?”


  “不错!”韩二爷扬脸笑道:“您想问,我咋知道你家有件桃子摆件?这话说来就长喽。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你就说敢不敢应下吧。咱两下里这事儿我不想叫警察局子得了便宜。就这法子最公平!一边出一人,能打得赢,院子和3000大洋就归你;打不赢,你们家的桃子和那小院就是我的。咋样?”


  大杨轻蔑瞧着韩二爷:“就你,跟我打?”


  “呵呵呵,兄弟你别瞧不起人呐。”韩二爷晃着脑袋:“我是打不过你,不过咱约定里写的明白,我这边出一个人,又不是车轮大战三英战吕布?你瞧,你身大力不亏,说不定就能赢呢。”


  杨爷知道这小子没憋着好屁,心里直盘算,那院子大不了不要?可儿子必然不忿。谁的种谁知道,大杨瞧着厚道,胆大如斗,为了一所小院败了名头是小,万一他血气激发,说不定干出杀了韩老二的事来!可拿桃子做押注……对!杨爷看看中人“黄得贵”,猛然醒悟:这俩坏小子果然成了狼狈。他比划问:“黄得贵是谁?”


  韩二爷转转眼珠儿说:“这人也许你认识,就是地安门里开铺子的一位。咋样啊杨爷?我可听说您老盖世英武,大杨又是邵大爷的关门弟子,哈哈哈哈,这擂敢不敢应?要是不敢,咱可继续打官司。不是我吹嘘,您家那物件,就是拿到琉璃厂卖了,那院子我不松口,您也买不下来!要是应了约,说不定还有几成胜算呢。”


  大杨顶看不惯韩二爷那副小人得志骄纵跋扈的张狂样,杨爷心一横,冲大杨使了个眼色,大杨喊:“签就签!”说着要去找笔墨,韩二爷闻言两眼笑成一条缝儿,掏出一枝顶时兴的镀金墨水笔递过去道:“好,痛快!咱说好啦,三天后在德胜门见!我可先说下,约上写的明白,受了伤、被打死了,可不能报官,不能找补后账。”


  “滚你的吧!我是站着撒尿的老爷们!谁找后账谁就是丫头养的!”大杨在两份契约上画了押,把笔扔还韩二爷,提溜起点心匣子,连人带东西推出门外,韩二爷出了门还叫唤呢:“三天后见呐!哥们儿,可别吓尿了裤子哈哈!”说罢揣好契约,坐上洋车领着从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