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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三爷给你聊聊真实的古玩圈


作者:齐州三爷  分类:鬼话

  12
  话分两头,且说那位得了栖霞山佛宝,带领家小回了东洋日本故乡的山田一男。
  撇下小刘登船后,心里总算觉得踏实多了。
  在他的良知看来,他是有罪的,不过他的罪过不大,是小刘看透了他的真心,才引诱他犯了如此恶行。
  面对妻儿疑惑的询问,山田不得不撒了谎,说小刘不愿意跟自己去异国他乡。
  自然,这种一厢情愿的掩饰,也绝然遮掩不了山田内心本来的想法,只是对自己信了半辈子佛,一下子堕入“贪嗔痴”念的一种自我麻醉罢了。
  远渡重洋,到了长崎港,踏上日本的土地,山田一家子仿佛进入了“异国他乡”,傻愣愣的望着自己早已陌生的祖国,丝毫没有什么重归故土的热情。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陌生而尴尬,连他们说出的所谓“东京”味儿的日语,也被港口的商人和路人嘲讽的笑笑,因为那话语里,很是带了一股子老北京的烤鸭子、烧羊腿和状元红酒的味道。
  连他们张嘴微笑露出既整齐又雪白的牙齿,也让接待他们的海关官员惊叹不已。
  因为那当儿,日本人吃肉只吃精肉,从小不啃肉骨头和排骨,所以,绝大部分日本人的牙,都跟老北京妙峰寺庙会上的丑角那样,长得里出外进,门牙外漏着,一说话就呲牙咧嘴。
  山田安顿好了家人,又派人去买了去本州的船票,自己一人忙不迭得跑到海关,找到了包裹严密的那只大樟木箱子,又给帮忙的海关朋友送了几样礼物,等回到旅店打开一看,佛头安然无恙。这才放了心。

  山田领着家人逛了逛长崎,随后一家人高高兴兴到了东京,办好了手续,又给自己远嫁名古屋的妹妹发了电报,这才带着妻儿来到东京郊外,也就是当年的自己的家乡。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20多年了,山田望着不远处大片的农田和山清水秀的村野、木屋、溪流和自家那幢早就东倒西歪残破的不成样子的祖屋,想想自己从一个不名一文的青年人远渡重洋去中国经商,一直到了年近半百才回到此地,真有些沧海桑田不胜往昔之感。
  一股又酸又辣又苦又甜五味杂陈的气血从胸中涌起,激荡着他的胸怀五脏,眼中不禁热泪盈眶,对着破败不堪的祖屋颤巍巍跪拜下去,连连叩首。
  妻儿见状也感伤不已,行礼如仪。

  几个邻居和乡村里的闲汉远远观瞧着,丝毫没认出这位一派大财主打扮的人,到底是谁,怎么在山田家老屋前面感伤不已呢?

  山田吩咐雇来的下人赶紧先把老屋收拾收拾,自己带了儿子亲自把樟木箱子抬到老屋后面的地窖里秘藏,又换了身绸缎和服,嘱咐妻子、女儿赶紧在家跟仆人一起准备茶点果子,自己领了儿子前去拜访乡亲。

  那年月,日本农村跟中国毫无例外,自打明治皇上在维新派元老的支持主导下逼迫德川幕府归还大政、亲裁大政,进行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明治维新政策,日本国在几十年内,从一个孱弱岛国,一跃成为亚洲数一数二的富强、文明的国家。
  又经历了中日甲午、日俄两场大战,拼着吃奶的劲头,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亚洲原来的老大——大清国和称雄亚、欧两大洲的俄罗斯帝国打败,这才让日本这个由四个小岛组成的国度,飞跃进了世界强国之林。

  只不过嘛,日本国本就是个资源贫瘠的岛国,加之幕府统治时间的确太长、世族藩阀诸侯和等级观念传统深厚,甚至远远超过了西边的中国,又加上明治维新名为“维新”,只不过是把军政大权从幕府将军转移到天皇手里,同时维新元老和各地大财主对权力金钱进行再次分配,引入了西洋人的各种金融、经济、工商、法律、军政制度而已,其实呢,原本该保留的基本保留,该学习的学的一知半解,就这么成了个半吊子似得”强国”。农村和偏远地区的发展,由于日本大力发展工业,就有些顾不上,甚至比幕府时代更为倒退。
  所以,当年日本国的农民,出路很少,只有去城市打工回来买地当地主、考文官考试当官儿、当兵,这三条路才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要是再有“野心”的,想弄个贵族或者大官僚干干,您就是大白天做梦喽!

  那年月,日本虽说早已制定宪法,说是什么“四民平等”,可完全不能信。因为皇室首先是“神族”,不在四民之内。皇室下头,原来那些祖辈上的藩阀大名诸侯们,都被封了爵位,摇身一变成了“华族”,享有极大的政治经济特权,全都是世袭罔替,一辈传一辈,只有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的军人,才能被皇上封个爵位,还时常被“老华族”看不起。
  下头再分,才轮到士农工商这“四民”。等级观念深入骨髓的民族,可不是维新能改变的。
  做大官僚,也别想,上百万文官里,也出不了几个,因为所有大官僚的位置,都被维新元老们占据了,什么伊藤博文、山县有朋、井上馨、西园寺等等几个超重量级的大官,都是文武兼备的人才,用的一帮子人,全是维新的老战友和小跟班徒弟,外人根本挤不进来,就算挤进来,这几位老爷子也让你坐不长。

  而且,日本的农村依然贫瘠落后,跟当年的中国没有啥区别,耕田靠人力,到日子交税银,少量大地主拥有全国耕地的百分之七十,大部分农民,只能给地主家里打工讨生活。

  因此,山田领着儿子一身华服的出来,早就引起了周围村民的极大关注,纷纷涌上前来看新鲜。

  山田见了乡亲们,满脸微笑躬身客气着,又带着些久违的激动:“我、我是山田家的一男啊!!大家、大家好!!你、你们还认识我么?!”
  一些青年人漠然,有几个上年纪的老人擦擦眼盯着山田看了好半天,一个老妇人用破布围裙擦擦手,突然叫道:“哎呀!这、这不是山田家的独苗嘛!!一男!是一男!”说着向周围炫耀似得大喊:“你们年轻人不知道!一男是咱们村的老住户啊,他出生还是我接生的呢!!一男!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几位老人家,都以为你在异国忘了咱们这儿呢!”
  女人的眼泪就是多,老妇人一抹泪,众人纷纷激动得涌上来握手的握手,问询的问询,热闹非凡。

  山田一男谦恭的笑笑,抱着老妇的肩头有点哽咽:”是啊!渡边妈妈!20多年了!我记得,小时候还老跑到您家偷米糕吃呢!自从我妈爸没了,我和妹妹都是您和渡边伯伯照顾着!如今我回来了,您跟伯伯就跟着我享福吧!”
  众人簇拥听了纷纷称赞,簇拥着山田跟着渡边太太去她家,因为她丈夫渡边,是这个村里的村长。
  渡边太太喜不自胜,牵着山田的手一边走一边又哭又笑:”好啊!山田家的一男有出息啦!不枉我当年照顾你一场。你伯伯前些日子还提起你呢!要是你爸妈活着该多好!哎。。。。。。”
  一路走,来到不远处的渡边家,山田让儿子跟众人鞠躬,大声喊:“各位乡亲!下午都到我家喝茶!还有些小礼物送给大家!”
  众人一听,都欢呼着慢慢散了,剩下山田领着儿子拜见了渡边村长。

  年近古稀的渡边村长三缕长须,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慈爱望着山田,又是沏茶又是端米糕,笑吟吟的跟山田聊了好久。
  山田恭恭敬敬跟渡边说了想法————自己在中国赚了些钱,想回国养老,就回了村子,要把祖屋重新翻修一下,再买些地,跟乡亲们和官府打交道的事,要多多拜托渡边伯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