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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石门沟


作者:zgsxsltsj  分类:杂谈

  第九章 孙永乾荐师筹夜校,李梅子含酸讽瑞年

  一转眼,张红缨已经高中毕业两个年头了。
  为响应上面的号召,这年春末夏初石门沟生产队办起了扫盲夜校,夜校就设在石门沟小学,公社任命孙老师兼任夜校校长,夜校老师的人选由孙老师和生产队长汪耀全等一干生产队干部开会研究决定。便在一个晚上,孙老师召集大家到学校教室,点着煤油灯开会。孙老师先强调了办扫盲夜校的重要性,又念了一遍上面的文件,然后大家就开始研究夜校老师的事。
  孙老师说:“按文件精神,夜校老师就在社员中挑选,不脱产,白天上工,晚上上课。每月要给夜校老师多记十个工分。”
  “记工没问题,咱们要坚决执行上级政策不是?”汪耀全说,“可我们几个都是半文盲,咋知道叫谁当老师合适呢?还是孙老师定吧。”
  孙老师便说:“咱队上六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没念完小学的就一两百人,得分三个班,咱有四间空教室,绰绰有余。一个班一个老师,所以至少得三个老师。我先提议一个人选:张红缨,大家看咋样?”
  张兴文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说:“不行!那死女子不行,我的女子我还不知道?”
  汪耀全说:“我看红缨这娃行。你没看去年腊月大队搞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时,红缨组织的那个文艺宣传队,她手把手的给那些后生和女娃子教,那个耐性,那个态度,我看当夜校老师没麻达。我就不信教念书识字还会比教样板戏难!”
  张兴文说:“我就怕把那死女子促轰到天上去了。”但也不再反对。
  接着又定下第二个老师人选为郭银花。郭银花上完了初中,也算石门沟生产队文化程度比较高的人了。
  确定第三个老师人选时,大家的意见却分歧较大。
  孙老师提出的建议人选是王耀猛,理由是:他尽管犯过错误,可以前毕竟当过中学老师,给扫盲班上课,绝对可以胜任。
  汪耀全想了想说:“单说文化吧,耀猛倒是行,可他毕竟犯过错误,还是四类分子,公社怕不会同意吧?”
  孙老师道:“公社李书记和文教干事刘老师都给我交过底,要不拘一格,所以,他犯过错误的事不用担心。”
  张兴文说:“他要是别的错误还好说,可他是男女作风上的错误,还是跟他的学生。谁家的女人、特别是没出嫁的女娃子愿意叫他上课?”
  妇女主任也说:“要是他借着上课,又把那个女娃子勾上了,那可不是耍的。”
  孙老师道:“这一点我倒没有多想。要不大家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人选?”几个人交头接耳半天,硬是没想出更合适的人来。扳指头一算,队里的社员也就只有张红缨、郭银花、王耀猛三个算是知识分子了,其他读过书的人,要么小学没毕业,要么没念过初中,或者上过一年初中,也基本是混的。郭三妞算是念书差不多的,也上过一学期初中,可是也基本上还给老师了,写字丢胳膊少腿的,读一篇报纸都困难,账算也不清。其他社员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办法,也就只好推选王耀猛了。
  孙老师便又分析:从王施覃这几年的变化看,王耀猛应该是洗心革面了。王施覃以前是个啥怂样子?可是现在已在慢慢学好了,因此王耀猛在管教子女方面还是费了心的,也说明他心里逐渐有了正确的是非观。
  大家便又商定,为稳妥起见,王耀猛的班上不安排女学员。
  扫盲班的课本由县上统一编写,免费提供,每套课本分为语文、算术及本县革命史。课本星期六才能到公社,现在才星期二,因此孙老师决定等课本到了后再举行扫盲夜校开学仪式,然后正式上课,参加会议的队干部都同意。眼下正是农忙时节,给麦田打药、给早包谷追肥、薅草等活路忙得社员们不可开交,白天累一天,到晚上早就人困马乏的了,晚几天开学,刚好能歇歇劲。考虑到农活耽搁不得,孙老师便又表示,到星期天时,他领着几个四五年级学生去公社往回背课本。汪耀全大喜道:“怪不得孙老师连年都是教育战线的先进典型,想事情就是周全。”
  然后又商量开学仪式上表演节目的事。孙老师说到时候小学出两个节目,一个合唱,一个快板,剩下的节目就由生产队安排。汪耀全道:“这事好办,就交给张红缨吧。~~兴文,这可是政治任务,给你女子交代好。”张兴文说:“还嫌那死女子没疯够呀?”妇女队长说:“兴文,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红缨是个秀才?这也是个锻炼的机会。”张兴文道:“就怕把她给捧到天上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心里却乐滋滋的。孙老师道:“确实,除了红缨,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张兴文便勉勉强强的同意把话带给女儿。
  第二日早上,正式上课前,孙老师宣布,星期日全体班干部跟他一块到公社去背扫盲教材,让大家把背篓或者挎篮提前准备好。
  现在班长仍是李玲玲,副班长是郭瑞年。李玲玲现在跟郭瑞年同年级,都是四年级学生。她在第一个四年级时,对作文和算术应用题都感到特别吃力,每次考试都只能勉强及格,担心升了五年级更学不会,因此这一学期开学时,她就申请留级了。
  李玲玲比前两年长高了许多,经常是一件新上衣和一件旧上衣换着穿,新上衣是蓝底碎花布做的,旧上衣却是浅红色的。旧上衣她上三年级时就在穿了,明显的有些小。因此,当她穿旧上衣时,一握细腰就被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来,前胸也突出不大不小两个鼓包,男生们忍不住都要偷偷看她。
  郭瑞年心里就有些不愿意,便在一日课间休息时,将她叫到教室外面,走到一间空教室的房檐下,见跟前再没别人,就靠墙站住。玲玲也靠墙站了,回头扬脸笑问:“你叫我出来就是靠到这儿晒太阳?”瑞年说:“不是,是你这衣裳太小了,把身上箍得太紧。”李玲玲脸一红道:“那你说我穿啥?你又不给我买衣裳。”说了又笑。
  “可是那些碎娃冷往你身上看呢!”
  “看就看,又少不了啥。再说了,你不也是一样?”
  “我哪偷看你了?”郭瑞年有点急。
  “一上课我就觉得脊背上火烧火燎的,不是你在看,是什么?”李玲玲又噗嗤一笑,脸越发红得好看。
  “你说我看你,我就偏看你。”郭瑞年说着,就拧身站到了她面前,一双眼窝直勾勾的盯住她的脸,李玲玲也将一双眼直直的瞪住他的眼睛,且边瞪边笑。
  却突然,只听得一声喊:“哦呀,都对上眼了!”两人急忙扭头看时,却见梅子双手叉腰站在一旁冷笑。李玲玲把脸一红说:“西宫娘娘,赶紧伺候你的皇上。我不伺候了!”拧沟子就走。李梅子回头道:“这个死东宫,还真不识耍!”也拧身走了。撂下郭瑞年一个人在房檐下又呆站了半天,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莫名的欢喜。
  放学的路上。李梅子和李玲玲一路你追我赶,打打闹闹,都笑得嘻嘻哈哈,但是在打鼓凸与李玲玲分手后,梅子就板了脸,也不跟郭瑞年说话,只顾自己走路。她那两个上新一年级的弟弟传江和传河却欢实的很,一会儿蹦蹦跳跳的往前跑。一会儿又退着走。郭瑞年见梅子不说话,便靠近她身边,又故意在她沟蛋子上拍了一巴掌说:“你倒恼啥嘛?”“大人大事的,你轻狂啥?”李梅子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传江也跑过来,在瑞年的脚上踩了一下,仰头道:“你轻狂啥?”瑞年哎哟一声说:“碎怂传江踩人还生疼!”“你对我姐轻狂,我还踩你!”传江倒背起手,歪起头,狠瞪住瑞年。梅子说:“传江,你还不赶紧跑快些,去撵传河,婆搁的那一角子馍一会就叫传河吃完了。”听她这么一说,李传江急忙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传河,你等我一会儿!”
  瑞年道:“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支走传江的。”嬉皮笑脸的拉住她的手。李梅子回头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又直瞅着前方道:“我笑有些人天天像蚂蟥一样叮在人家身上,可连人家的底细都不知道!”瑞年把脸一红说:“其实今儿上午……”话未说完,就被李梅子接了过去:“我也没说啥,你就往李玲玲身上想,你想也是白想。她现在跟你好,以前也跟汪衍荣好。”瑞年低头道:“我知道,我跟你也好。”
  “你倒扯我弄啥?”梅子将手抽出来,冷笑道:“真把你们男生服了,一个一个都围着李玲玲转,听说汪衍荣每个星期一回来就要去找她。可笑有的人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瑞年道:“她不是李玲玲还能是谁?莫非是白骨精变的?”
  “她跟咱们不一样,”梅子轻叹一声,“她屋是下放居民。她屋正在走后门,要给她往县城转学呢。”
  “转学?你咋知道的?”郭瑞年大吃一惊。
  “我咋不知道?咱队上谁屋里啥事我不知道?谁像你个瓜子,一天只知道闷头念书,别的事啥都不知道。”
  郭瑞年一下子闷闷不乐了,半日不再言语。梅子回头看他一眼,也不再言语。两个人便都只顾默默走路。